“陛下”兰锦低声提醒。“有信。”杨岚这才回过神来,手指微微发颤,解开绑在鹰隼腿上的竹筒。里面是一张地图,是从楼兰通往乌孙国的路线图。地图下面,一行小字:“一切安好,勿念。”杨岚的泪水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她地图紧紧捧到心口,像是捧着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传朕旨意”她猛抬起头,声音恢复沉稳,同时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备足粮草。大乾开远侯已为我们找到了一条通往乌孙国的道路,十日后,举国迁徙!”群臣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虽昼夜温差大,但只要备足木炭柴火,生火还能扛过去。若等到来年天气转暖,需要的粮草水源更多,路上死的人未必比现在少。“迁徙路上,无论遇到任何事、任何人”杨岚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不得遗弃孩子妇孺。否则,以贩卖儿童妇孺罪论处。”“陛下圣明!”“二十万大军,三日后开拔。扫平沿路匪徒,为举国迁徙清除障碍。”“陛下圣明!”杨岚一条接一条地下令。她这么急,不只是为了楼兰千万百姓。她担心他,担心他只有两百人,怎么面对乌孙国大军?大乾京城。李长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每日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南宫羿、李国公率南征军班师回朝,今日是第一天上朝。本该是论功行赏的大日子。可南征将士的功劳还没宣读完,龙椅上的李长民便再次昏睡了过去。满朝文武齐齐将目光投向太子李晟。李晟坐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昏睡中的李长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转向赵公公,语气不咸不淡:“陛下睡着了。带陛下下去休息。论功行赏,等陛下醒后再议。”他又环顾殿中群臣,声音拔高:“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群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皇帝都去睡觉了,太子又没有监国之权。这算什么?可谁也不敢多说什么,一个个低着头,鱼贯退出奉天殿。南宫羿和李国公并肩走出宫门,眉头紧锁,追上前面的秦国公。“陛下这样多久了?”南宫羿压低声音询问秦国公。“怎么会突然这样?太医怎么说?”秦国公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宫中的御医都看过了。陛下更是下诏寻找天下名医,来了不少民间的大夫,现在都束手无策,找不到病因。”李国公沉吟片刻问:“开远侯呢?陛下现在这样,开远侯知不知道?有没有通知他回京?”他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在乌蛮国征战的三皇子,知道此事吗?”秦国公看了看四周,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微微摇头压低声音:“二位回京,咱们好久没聚了。走,去满香楼,为二位接风洗尘,今日不醉不归。”满香楼是陈北与陈三爷合开的酒楼,里面有他们专属包间,隔音极好,最适合谈话。“好!”南宫羿拍了拍胸脯,一副嘴馋的模样。“老夫也好久没吃到满香楼的饭菜了。今个儿咱几个老伙计,不醉不归!”河兴王和夏昌王走在后面,看着三人的背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他们摇了摇头,没有跟上去。南征军凯旋,陛下没能为将领们接风洗尘,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这个时候,太子本该与这些老将多走动、拉拢人心,可太子却有意疏远他们。河兴王和夏昌王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已有了决断。明日,称病在家,避嫌。群臣都感觉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侯府还在重建,张静兰等人还借住在陈家。张博文下朝回来,在书房里坐了片刻,又站起来,走出去,找到陈兴尧。“陈大人。”他神色凝重。“陛下若是继续这么下去,京城的天恐怕会变。不如让静兰和希希他们去西山住段时间吧?”陈兴尧看了张博文许久,吐出一口浊气:“你是担心太子对他们不利?想送他们离开京城去岭南?”心思被看穿,张博文索性不再遮掩:“下官就是觉得,太子会效仿前太子。小北的功劳太大,陛下信任他,不代表诸位皇子信任他。”“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下官想送他们离开京城。”陈兴尧琢磨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那就依你说的,让他们去西山住段时间吧。”“谢陈大人。”张博文拜别陈兴尧,立刻让人准备马车。连东西都没收拾,便把张静兰、希希、自己的夫人和儿子一股脑塞进了马车。几人面面相觑,问他为何这般着急。他只说一家人很久没出城了,今日去西山走走。,!想法很好。可马车刚到城门口,便被拦下了。“张大人,您就别为难小的了。”守城的兵卒面露难色。“上面交代过,城外不安全,勋贵家眷还是留在城里好。”话音刚落,一辆马车从后面驶过来,车帘掀开,露出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兵部尚书。“张大人,你们也出城吗?”张博文对那官员拱了拱手。“刘大人,你现在出城是探亲?”“是啊!昨日夫人家来信,让我们回去一趟,今日刚好得空。”那官员笑眯眯地说着,马车顺利地驶出了城门。张博文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又看了看面前拦路的兵卒,没有再为难他。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有人,不想让陈北的母亲和妹妹离开京城。马车掉头,回到陈府。刚停下,陈兴尧正好从大门口出来,见到他们回来,微微一怔:“你们是忘记什么东西了?怎么又回来了。”张博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进了门,他才压低声音说:“有人下令,不许我们出城。看来我的担心并不多余,有人不放心我们,不放心开远侯。”陈兴尧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去找太子”“算了。”张博文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太子多次阻挠,不让给小北传信,告知陛下的情况,我就该想到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哎。”陈兴尧没有松手。他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我进宫,去找陛下。”他的声音压抑不住的怒意。“我就不信,陛下还没死,他就那么迫不及待想要只手遮天,对忠臣下手!”:()特工狂婿太能搞事满朝文武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