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了,可她却不明白为什么。
因为她只把他当朋友,又或者是把他当半个家人,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独立的男性看待过。
她是单纯的、真诚的,在他面前,没有半点多余的心思。
他才是那个心思不正的人,是他对她抱有非分之想,又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她如果心无所属,他还能够自我催眠,假装他们两个密不可分,安然沉浸在这个美妙的梦境中,能混一天是一天。可现在美梦被打破了,她的世界里终于出现了一个独立的完美的男性,她会被对方吸引,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与她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他已经享受了很长一段与她在一起的时光,若是不见好就收,及时撤退,再打扰她和沈公子的相处,恐怕就会引来她的嫌弃了。
而且,他总是害怕,害怕沈公子已经察觉了他的心思。
如果他再恬不知耻地纠缠着她,他害怕沈公子会把这件事告诉老爷和夫人。
他不想把场面闹得那么难堪,所以他决定由自己结束这场单方面风花雪月的梦境。
见卢朔迟迟不语,贺兰佩的眉头纠得更深,再次提笔写道:「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生气了吗?」
“……没有,小姐想到哪里去了,小姐从未做错过什么,我也根本没有生什么气。”卢朔苦涩道,“只是现在国子监的课业难了很多,我想更专注课业罢了。若是让小姐误会了,我给小姐赔个不是。”
贺兰佩定定地看着他。
太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
他的语气实在生硬,不像他一向温吞的性格。
她思忖了一下,最终还是问道:「是因为之前我跟表哥出门,没有告诉你,所以你心中介意吗?」
当看到“表哥”二字时,卢朔几乎头皮一炸,以为她就要跟他坦诚她和沈公子的事,又或者是早就看穿了他对她的心思。
……但原来不是。
她竟真的只是以为,他是没能跟他们出门才不高兴的。
“不是。”卢朔攥着拳头,慢慢地说道,“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谁会因为那个介意,还介意这么久。”
「那到底是为什么?」
她的笔迹开始潦草,显然是有点失去了耐心。
卢朔张了张口,不知如何解释。
夜风依旧寒峭,吹得檐下灯笼来回摇晃,照得她脸上的光影明明暗暗。
卢朔看见不远处站着等待他们的紫苏和添庆,还看见远处曾回头朝他们这里短暂看了一眼,又施施然离开的沈壑川。
“我真的没有不理小姐。”卢朔只能再次重复,“我也没有生小姐的气。”
贺兰佩:「那下次你再回来时,跟我出去玩吗?我知道有家店的点心很好吃。」
卢朔:“下次就要考试了。”顿了顿,“是真的。”
贺兰佩沉默地注视着他。
卢朔受不了她这种眼神,他觉得自己罪业深重,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要被他的情绪所困扰。
他对不起她的单纯。
他几乎是仓皇地丢下一句:“那我先走了,小姐。”
然后便迅速迈开脚步,逃离了这个让他浑身难受的地方。
贺兰佩惊愕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从来没有这样不管不顾地、毫无礼数地把她丢下过,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迷茫的小狗,不知怎么就被人遗弃在了荒原里。
可明明在以前,他总是任她予取予求的呀……
紫苏走了过来:“小姐。”
贺兰佩回过神,忧愁地看了她一眼,写道:「他为什么忽然这样对我?」
紫苏也不知道,她抓了抓头,猜测道:“是不是最近其实考过试了,但是卢公子没考好,所以心情不好,也不敢跟人说?”
贺兰佩:「不会吧,他刚才还跟我说,下次他回来时,才是快要考试的时候。」
紫苏:“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呢,二公子三公子和他不是一个堂级的,也不知道何时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