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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而王淑芬在家里辗转反侧的那五天里，李娜和王伟正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那天晚上关了灯，李娜枕着王伟的胳膊，盯着天花板上那条细细的裂纹，忽然说了一句。

“你最近对我太好了。”

王伟在黑暗里没动，呼吸也没变，过了两秒才嗯了一声，等着她往下说。

李娜侧过身，面对着他。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锁骨正中间，顺着骨头往下慢慢画了一道线，指尖停在他的心口。

“是不是心虚？”她问，语气像是开玩笑，又不太像。

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王伟说：“是啊。”

他承认得这么干脆，反倒让李娜愣了一下。她的手指停在他胸口没动，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地撞在她的指腹上。

“你觉得亏欠我了？”李娜问。

“有点。”王伟的手从被子里伸过来，握住她放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指拢在自己掌心里，“以前对你不够好，想补一补。”

他说这话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娜认识他这么多年，很少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道歉的时候总是油嘴滑舌的，认错的时候总是嬉皮笑脸的，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平淡得近乎温柔。

但她想了想，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没必要补偿我。”她说，声音很平静，“你对我好不好，我都会留在这儿。你心里清楚。”

王伟没说话。

“你知道我离不开你，”她继续说，语气像是在复述一个两个人都知道的事实，“你从始至终都知道。你以前有恃无恐就是因为这个。你往家里带女人，你当着我的面跟她们进客房，你让我跟她们双飞，你敢这么做，就是因为你吃准了我不会走。我说搬出去你三言两语就把我哄回来了，因为你知道我想听什么。你什么都知道。你根本不用对我好，我还是会给你做饭洗衣服，还是会把工资卡给你，还是会半夜等你回来给你热菜。你不补偿我也不会走。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把话摊得这么开，王伟反而有点意外。

他在黑暗里转过头看她，借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丝路灯光，看到她脸上没有泪，没有委屈，也没有要吵架的意思。

她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点笑意：“那你还要我怎样？对你好也不行？”

“我没有说不好。”李娜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腰上，往他怀里拱了拱，“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该对我好的？”

王伟想了一下，还是说了，“你跟你爸吵完架那天。”

李娜在他怀里静止了。

“那天你回来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嗓子都哑了。”王伟的手在她后背上慢慢划着圈，“你什么都没跟我说，我也不用问。”他停了一下，“后面我去打听了一下，那天你喊的很大声，邻居都听见了。”

李娜没有说话。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埋得很用力，好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的肋骨里。

王伟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顶。

“你不用可怜我，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王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胸腔在震动，李娜趴在他胸口上，整个人跟着他的笑声一起轻轻地颠。“你这是学会自我攻略了？”

李娜在他腰上又掐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我说的是事实。你这种人，我要是不了解你，早被你气死了。”

王伟收敛了笑，把她往上捞了捞，让她的脸贴着自己的脖子。他的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按着她的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