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不由分说地,一把扯过沈长安的手,摸摸这颗因为沈长安昏迷了几天而震颤不止的心脏。
但是现在的沈长安歪倒在床榻上,活像个破碎的瓷娃娃。孟天燃实在不知道要碰哪里才能不让沈长安再疼一次。
于是他只好压下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自顾自道:“我这里会不舒服,会很难受。”
见他这样,沈长安勉强扯出个笑来,调侃道:“你不会喜欢我吧?”
孟天燃把药膏收好放在一边,坐在床沿上认真地问:“什么是喜欢?”
“……”
沈长安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没想好该怎么解释如此复杂的情感,或许他自己也都还未必知道什么是喜欢。
孟天燃破天荒地没有再问下去。
在沈长安看不到的地方,他在竭力压制自己内心的怪异冲动。他以往只想着能够陪在沈长安身边就好,后来又变成不希望沈长安的目光过多放在别人身上。再到那天……
那天晚上,他不受控制地冲进包围圈里,把人一个个打跑。然后看着双眼紧闭的沈长安,他头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害怕。
借用花种的灵力为沈长安疗伤时,孟天燃就一直在想,为什么沈长安总会因为旁人受伤。
这次又要养好久了。
养的时候,就应该禁锢在方寸之地,谁都见不到、谁都打扰不到的地方好生养着。最好以后也是,不要接触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沈长安也许就不会再受伤了。
但这些心思显然不能让沈长安知道。
孟天燃慢慢吐了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起吹了出去。
“对了,石头和婆婆他们怎么样了?”沈长安看着床沿,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孟天燃道:“他们被你的病人带走了。”
沈长安立即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孟天燃补充道:“被你救过的那个陈众带走了。”
沈长安问道:“陈众离开镇子了吗?”
“是。”孟天燃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两个信封道:“昨天刚离开,他们来跟你道过别,留了信。”
沈长安把两封信接了过来,先打开其中一封,字迹潦草地写着:
“沈大夫,
事情我都知道了,镇子里不太平,这些贪生怕死的偏听偏信,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来!担心他们对这些孩子下手,我和天然兄弟商量过,先让他们跟着我。扩建的事暂且搁置,等风波过去再说。”
沈长安看过去,望着那个“天然”两字笑出声:“他好像还不会写你的名字。”
孟天燃凑过来看了看:“我不是这个然字?”
沈长安笑容消失了。转而拆开了另一封信,上面的字体就要稚嫩很多,甚至稍显杂乱:
“神仙哥哥,早日康复!”
“沈大夫,多谢您的照顾,有机会见面的话,一定给您送份像样的礼物。”
“念念最喜欢神仙哥哥啦!”
“儿啊,常回来看看娘。”
“长安哥哥,
不用担心我们,我们跟着阿叔去学本事了,赚大钱后再回来,这个是我在册子里发现的,留给你,替我转交给小丘吧。”
沈长安心中一阵暖流沁过,指腹一搓,从信后摸出张泛黄的纸来。
这张纸有年头了,上头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黄米面、红枣之类的字眼。
看着看着,沈长安忽然明白过来。
这、这不正是黄米糕的做法吗?
谁留下的,林丘和林恕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