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长安抓了把荒草,又捡了几块最圆的石头,带着最黑的那g土一起往坑里丢。他抬起手胡乱抹了把脸:“这里不是讲究、入土为安吗。”
“都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还管不管用。”沈长安把旁边的土填埋后凑了凑,摞成一个微微凸起的小包,口中还念念有词道:“您有怪莫怪…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要回去了,日后千万别找我索命……”
孟天燃一个字都没听明白,满脸疑惑地问:“谁?”
“孟天燃。”沈长安没回答,只一字一顿地喊他,道:“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厉害的人。”孟天燃毫不犹豫地答。随后又补了一句:“很多事情,你总有办法。以后也是,你无论在哪里,都会很厉害。”
沈长安咧开嘴笑了:“你说得不对!重说!”
喊完这句话,他身形一歪,一下子跌在刚刚拢好的土包旁。周围的草跟着晃动,沈长安的肩膀也在跟着颤动。
孟天燃僵在原地。
自他们相识以来,他还从未见过沈长安哭。因此不知道,原来他连哭起来,都是无声的。
他的眼尾泛着薄红,噙着泪,死死咬着牙,把那些极其细微的哽咽和不为人知的委屈都嚼碎了,再自己咽回喉咙里。
良久,沈长安才开口:“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你凑近点,我告诉你。”
孟天燃弯下腰,倾身凑近。被沈长安一把拉住,一齐倒在草地里。
这么多年过去,沈长安每次来到这座山顶时,仍然会记起当时的情景,记起自己的懦弱。
“我在这里啊,有个遗憾的事情,有个对不住的人,我想回到那时候。”
如今当真要回去了,沈长安却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所以他想着,在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吧。
哪怕过来立个碑,说说话,心中也能有些慰藉,这样还好受些。
沈长安出神地用手抓着那个小土包,用了些力拍了拍,不甘道:
“就是这儿!当时就在这里,因为我害怕!我居然……”
【作者有话要说】
未成年人不要喝酒哦~长安哥哥是成年人,熟透了!
第38章种子的来历
那是沈长安刚来没多久的夜晚,难得平安无事。
一切都顺利得很,沈长安在屋子里送完魂灵的时间都比往日要更早些,连天都还没黑透。
反正在家里坐着也是坐着,沈长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个半人高的竹编背篓。
“我先前无意中发现,登云梯顶上真是个风水宝地,长了不少可以入药的草。”
他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背篓上的篾条,自顾自道:“所以咱们打个赌,如果我今天上山能捡到比平时多一倍的草,回来我就再编个小伙伴陪你;如果捡不到,你就陪着我在上面多待会儿,捡够量为止,怎么样?”
背篓自然不会回答他,老老实实地立在原地。
沈长安又道:“不说话就当你是答应了。”
于是他自信满满地背着他的小背篓出发,结果信心满满出门去,半天筐子也不过半。
沈长安又一次拨开眼前疯长的杂草丛,终于忍不住疑惑地嘟囔:“怎么回事,来迟了,全让人采完了?”
正嘀咕着,不远处忽然传来穿云裂帛的破空声。
这声音又急又利,更是直接从他头顶掠过,沈长安本能地矮身,压着背篓边缘伏进草丛,借着疯涨的杂草遮掩身形。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顺着石阶冲了上来。
这人也真够奇怪,好像见不得人一样,大半夜还穿一身黑,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连根发丝都没露出来。明明跑得如此狼狈,却不忘紧紧护着怀中的布袋。
红光忽闪,又是一箭。仅挨了挨那人的衣服,那些布料就被烫出一个大洞。洞里掉出了个——
馍馍?
还没结束。
越来越多的箭矢飞来,跟不要钱似的,专往那人身上扎。尾迹拖着红焰,所到之处大片杂草也都被燎着,噼里啪啦地灼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