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天燃怕惊扰了他,便放轻声音问道:“你怎么下来了?不多休息一阵子吗?”
沈长安抬起头,拍了拍手上的土,视线扫过四周,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到他,这才道:“我有个大消息要跟你说。”
“我在凌霄界的藏书阁内查到了一些东西,我想,我知道那个结界里封着的是什么了。”
沈长安把手探入衣襟,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本极薄的书。他沿着之前的折角翻开书页,指着上面的字递到孟天燃眼前,道:“就是这里,你来看。”
孟天燃凑过身去,看着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坦然道:“我看不懂。”
“没事,我也看不懂,拿它下来就是为了显得可信度能高一些。”沈长安一本正经地把书合上,又摸出张小纸团递了过去,示意孟天燃展开看:“喏,这是译文。”
鸿蒙初辟,生灵代代更迭,唯人族独得高智;万千念力汇聚,福泽大地,凝为神器;故而神器择主,主借神力以稳三界,神由此诞。
孟天燃看了一眼,眉宇间染上了几分不解:“这些不是讲三界神器由来的么,和那个结界里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下面啊!你看下面这段!”
沈长安指尖点了点,孟天燃就接着往下看。
然今偶得花种,所蕴灵力可洗髓仙骨,或令其重塑,遂封于凌霄界,唯有念力可为养分;然念无形也,或聚于兽,或寄于藤,或隐于山川,若念力聚于凡体,则其可含创世之力,亦藏灭世之能。
风掠过田埂,草根被卷挟着越滚越远。
沈长安看着孟天燃半天不开口,就直接道:“所以我猜测,那颗花种应该就是从结界里被偷出来的。”
孟天燃想了想,问道:“你是想把花带回去,把它继续封在那个结界里吗?”
沈长安点了点头:“按理说,我确实要做这件事。但它只在你手里才能开花,谁来碰都没有用处,反而会加速它的枯萎,所以我想……”
“你身上应该就有书上说的这种念力。”沈长安看了看孟天燃胸口处:“你先前说的没错,你真的,是它的养分。”
孟天燃仿佛早已知晓,对此并不惊讶,反而又问:“那倘若我有这样的力量,是不是就可以带着花,跟你一起回那边去了?”
沈长安瞬间沉默了。
好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蹙着眉,又往孟天燃的方向挪了挪:“你知道什么叫养分吗?是索取、是透支,还有榨干。”
“它在你身边这么久,现在只差最后一个阶段便可完全盛放,你却依旧安然无恙,足以证明你身上的念力何其深厚。”
“就算我能带着你一起回去,结界重新将这灵花封印,加派守卫看管,那然后呢?”沈长安哑了嗓音:“你肯定会一同被关在那个结界里,整日被逼着给这破花提供养分,你知不知道,到时候我根本…”
我根本没有能力,当着那么多神和守卫的面救你。
如此深重的无力感沉甸甸压着他,他攥紧双拳,唇也抖着:“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我都听你的。”孟天燃道:“无论我有什么力量,无论强或是弱,你要我怎么用,我就会怎么用。”
听到他这话,沈长安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他苦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白明已经从堕神狱里逃出来了,我想先找机会把他解决掉,然后再考虑之后的事情。”
“在此之前,你好好收着灵花,无论谁问你讨要都不准给,也不能告诉别人你身上有念力。”
孟天燃应下,又看了看蹲在那儿暗自神伤的沈长安,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这样蹲着,腿会不会麻?”
“不然你以为我刚刚为什么不站起来跟你说话?”沈长安把手撑在地上,十分干脆地坐了下来:“不准岔开话题,老实跟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这股力量?”
“知道。”孟天燃答得利落:“青延镇的百姓们总会去登云梯祭以告天,而我自有意识开始,就好像在那里住了很久很久。我曾想过,我应该就是在那里诞生的。”
沈长安有些好奇:“有意识起?过去很久了吗?”
孟天燃摇摇头:“就是遇到你开始,才有意识的。”
“……”
沈长安瞬间失语,合着兜了这么一大圈,孟天燃跟他还真是有解不开的缘分。
“难道其实,你也是我的分身?”
孟天燃没有立刻回答,反倒轻声发问:“仙力究竟有什么作用?”
沈长安如实答:“仙力可以干扰凡间规律,比如让花久开不败,能引风雷火电,能化无形为有形,类似这样。”
孟天燃笃定道:“那我应该,也属于被仙力化形而生的一种。”
沈长安怔了怔:“你的身上确实有些仙力。”
“可我是什么时候给你的,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难道我送饭送出来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那些鸟兽怎么就没变个人来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