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低头看了眼自己惨不忍睹的裙摆,诚实地说:“下船之后,我们就不认识了,你没有必要送我。”
他问:“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不认识?”
程砚不想解释自己离职的事情,只是道:“你是贵客,我是打工人,不认识很正常。”
他又摇头笑笑,确信地说:“会认识的。”
她噘唇哼了声,把手里的爆米花桶塞他怀里,“帮我抱着,我去洗手间收拾一下。”
霍凛瞧着她进去洗手间的身影,捏起个爆米花放进嘴里,确实很甜。
他抬眼看向走廊尽头,这一层有几家精品店,橱窗里的衣服不算多,款式也谈不上新,更多是为了满足客人的临时需求,和岸上的旗舰店自然没法比。
霍凛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最后挑了条和她今晚身上那条风格相近的裙子。
另一边,程砚正站在洗手台前,低着头拿纸巾一点点擦拭裙摆上的可乐渍。冰凉黏腻的液体早就渗进布料里,越擦越狼狈。
正发愁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负责清洁的阿姨走了进来,笑叫她:“小夏姑娘?”
程砚抬头,“嗯?”
阿姨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你男朋友让我拿给你的。”
程砚:“……”
这个霍先生,怎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真的嫌弃钱多吗?
她低头看了眼袋子里的裙子,犹豫了几秒,还是换上了。
等她拎着装了脏裙子的纸袋出去时,霍凛还站在走廊里等她。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新裙子很合身,米黄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净,长发松松挽在肩后。
程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霍先生,你这样会把女孩子惯坏的。”
霍凛神色如常,开口第一句话:“爆米花我吃完了。这条裙子,就当赔你的爆米花钱。”
程砚:“……”
她瞪着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霍先生,爆米花是金子做的吗?”
霍凛低笑,“可能吧,毕竟挺甜的。”
程砚总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可看他神情坦荡,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声明:“我可不会还你钱,但我可以请你看午夜剧场。”
“好。”
两人顺着指示牌慢悠悠往剧院方向走,窗外漆黑一片,只有浪花被船身劈开时,偶尔泛起一点幽幽的白。
已经深夜十二点,童话故事早该落幕,南瓜马车该变回南瓜了,午夜剧场也熄了灯,梦该醒了。
工作人员抱歉地告知,今晚最后一场演出临时取消了。
“好不巧啊。”她有点遗憾,又很快恢复精神,冲霍凛弯起眼睛,“那……霍先生,晚安。”
她挥挥手,转身准备离开。
下一秒,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拉住,程砚回头。
霍凛站在原地,掌心虚拢着她的手腕,很快又松开,仿佛再多停一秒都是唐突。
“跟我来。”他说。
程砚眨了眨眼,“干嘛?”
“带你去看比午夜剧场更有意思的。”
深夜的游轮安静下来,宴会散场,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变得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