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收起手机,重新趴回栏杆,转眸反问他:“你叫什么?来自哪里?你问我好多回名字和年纪了,你都没有交代自己的。”
女孩的眼睛被月光映得很亮,乌黑清澈。
他盯着她好一会儿,没什么好隐瞒的,“霍凛,港城人,如果你的21岁是真实的,那我就比你大上半轮。”
程砚颦眉,半轮是6岁?说话就说话,整什么文绉绉的,还要她做阅读理解。
她问:“什么lin啊?”
“凛冽的凛。”
程砚嘻嘻笑起来,“可你一点都不凛冽噢,你像中央空调。”
霍凛稍稍抬眉,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中央空调”来形容他,“这是夸人?”
“当然啦。”程砚点头,“暖洋洋的,谁来了都能吹到风。”
霍凛听笑了,“那看来你对我误解很大。”
程砚支着下巴想了想,又开始研究起他的名字来,“凛……凛冬、凛风、凛秋……你不会是秋天出生的吧?”
“怎么这么聪明?”
“感觉呀。”程砚张口就来,“你这个人看起来温温和和的,但其实挺有距离感,像秋天。烈日还在,可风已经凉了。”
霍凛倒是有些意外,“分析得不错。”
程砚得意起来,下巴都扬高了几分,“我就说吧,我看人很准的,就说你是中央空调了。”
霍凛看着她那副尾巴快翘上天的模样,摇头失笑。
海上的夜风渐渐大了起来。
程砚刚才光顾着看星星,这会儿被风一吹,才后知后觉地觉得冷,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回去吧。”她搓了搓手臂,“有点冷。”
夜色里,她鼻尖都被风吹得微微发红,长发被吹得凌乱,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到她肩上。
程砚一怔,下意识抬手想拒绝。
霍凛先一步按住了她的动作,认真道:“做实你给我安排的中央空调人设,除非,你刚才说的话都是假的。”
程砚裹着那件明显大了一圈的外套,慢慢地垂下眼睫,男士外套还带着体温,混着股淡香,将咸涩的海风隔绝在外。
她莫名有些害羞起来。
人真的是奇怪的动物,七情六欲说来就来,没有预兆,也不讲道理。
他说不清这股情绪是什么时候缠上来的。或许是溜冰场上,她笑着朝他伸出手的时候;或许是医务室,她挽住他的手臂,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演戏的时候;又或许更早,她坐在窗边,神眉眼认真地说自己只是心疼一个赌徒的女儿。
总之此刻,船快靠岸了。明日一别,各奔东西。
他状似随意地问:“你是暑假工?什么学校的?”
程砚冲他无语,“你今天才说我是打黑工的。”
霍凛笑了笑,“我就开个玩笑。”
“巧了。”程砚也冲他弯起眼睛,“我刚说你是中央空调,也是开玩笑。”
霍凛挑眉,“是吗?”
“当然。”她煞有介事地点头,“其实我觉得,你更像个拉皮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