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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一场（第1页）

二月过去，圣马力诺终于度过了最冷的季节。

说是最冷，但比起温舒畅待了十五年之久的**市来讲，这个冬天简直称得上温暖，市区里连一点毛毛雪都没有下，想要看雪还要去附近的山区。

南加州纬度低，且是亚热带地中海气候，这里的冬天十分温和，仿佛是被天神保佑着一般，连冷冽伤人的风都不曾路过。

良好的气候条件给温舒畅提供了一个很舒适的生长环境，加之夏秋每天的投喂，终于，在万众瞩目的十六岁生日那天，温舒畅光脚面对着墙站着，姑姑温岚举着手机录像，夏秋站在旁边盯着墙上的身高表。

“别低头别低头。”

温舒畅抬起脑袋，小脸扬得高高的。

“有点高了，再低点。”

温舒畅听到这话，又低下头去，很努力地试着平视墙面，但她发力错了，下巴上那一点好不容易喂出来的肉被挤出来，温岚看着屏幕里的双下巴，没忍住，传出几声很轻的笑声。

“别动别动！长高了！”

众人纷纷竖起耳朵，夏秋报出墙上的数字：“151，长高了一厘米诶。”

温舒畅有些尴尬地扑到夏秋怀里，像是觉得丢人似的，不好意思地问她：“只长高了一厘米吗？”

夏秋抱着怀里窘迫的小女孩，笑着伸手去揉她的脑袋，温岚还在录像，看出小侄女对身高的介意，正了正神色，说话间，散发着一种长辈自带的安全感，“很正常呀，这个年纪已经快发育好了，身高增长会变慢，没事，会继续长高的。”

夏秋也跟着安慰：“是呀，你看你还在长呢。”

夏秋拍拍怀里小人的肩，“要不然下次我参加活动的时候你也来，多走走多锻炼锻炼就长高了。”

温舒畅从夏秋怀里露出一双眼睛出来，看到镜头之后又躲回去。

还是个会害羞的孩子呢。

小女孩紧紧贴着夏秋的身体说话，温热的吐息透过衣服传到夏秋的胸膛的皮肤上，声音闷闷的，

“那姐姐，我下次要和你一起去。”

“可以呀。”

说起温舒畅的身高焦虑，那可真要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讲了。

幼时她就是小小的一个，身边人都比她要高，不过她倒是没觉得什么不好，遇到陈奚予之后，她想要和好朋友一样，高高瘦瘦的，可惜天不遂人愿，十一二岁的时候，陈奚予就已经很高了，即使她比自己还要小一岁，是以每次陈奚予躲在她怀里哭的时候，自己都被她紧紧圈在怀里，陈奚予duang大一只埋在自己的怀里哭得很大声，她得哄好久好久。

晚上，两个女孩一起打视频，温舒畅给陈奚予看姑姑录的影像。

温舒畅兴致勃勃地和好朋友分享着，陈奚予听着视频里的笑声，心里渐渐生出一丝不满。

可是看着眼前女孩脸上很生动的笑，陈奚予又开始唾弃自己，暗中怀疑自己，是见不得姐姐过得好吗？是不想看见姐姐过得开心吗？

陈奚予掩去眼中的深意，很温柔地看着镜头里的人，脸上带着笑意，看到温舒畅扑到别人的怀里，瞳孔一缩。

心中的不满像气球一样，慢慢胀大……胀满……胸口仿佛有一股气堵着，从各个方向用力挤压着那个持续膨胀的、不断充血的地方。

为什么要抱别人呢……为什么要抱别人……为什么要抱别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那个人可以抱你？？？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心里的声音越来越大，那点不满快要破土而出，陈奚予不停地无声质问，渐渐红了眼眶。

这是这么久以来，陈奚予第一次仓促挂断，第一次这般狼狈，第一次缄口难言。

陈奚予满腹心事地上学去了。

课间，她埋头趴在桌子上，四周吵吵闹闹，她好像独自一人被困在冰天雪地里，与这里格格不入。

下节课是晚自习，快上课了，后排几个男生匆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