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直,到肩胛骨。
戴细框眼镜,镜片在日光灯下反光,看不清眼睛。
嘴唇偏薄,但嘴角有一颗很小的痣,微微凸起,颜色比嘴唇深半个色度。
她在看到他站起来的同时停了一下。
不是停住脚步,是眼神在他身上比在别处多停留了一秒。
然后她把公文包从左肩换到右肩,往三号确认室走。
他跟在后面。
三号确认室是一个小房间,约十二平米。
中间一张长桌,两边各放了一把椅子。
墙上没有装饰,只有一个电子屏,滚动显示着契约婚姻相关条款。
桌面上摆了两份文件,每份约十页。
沈听晚已经在桌子那边坐下了。公文包放在脚边,背挺得很直。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她的手指停在签名栏上方,没有落笔。
他坐到了她对面。
近距离看,她的皮肤比隔着大厅时更白。
不是病态的白,是偏冷色调的白。
锁骨在衣领上方露出一小截,骨架偏窄。
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干净,没有涂指甲油。
“你迟到了四十秒。”她的声音偏中音,吐字清晰,每个字的尾音都不拖。
“电梯等了半天。”
“下次走楼梯。”
她低头继续看文件。
他翻了几页,条款大部分是标准内容:财产独立、共同居住、社交义务,以及一条“双方均无性行为义务”。
他在这条上停了一下。
“你看完了?”她问。
“差不多。”
“签字。”
她把自己的笔推过来。
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笔帽上印着“生育管理局”的字样。
他签了。
她也签了。
笔迹很工整,每个字都写满,最后一笔没有飞扬。
她把文件收回公文包。站起来。他也站起来了。隔着桌子的距离,她伸出手。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