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的身体不是没有感觉。是被冻住了。”她顿了一下。“现在它在,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在醒。”
“你感觉到了什么。”
“你的手指。每一条纹路。你刚才用指背比指腹凉,而且更粗糙一点。”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稳,但呼吸已经不规则了,每句话之间隔着短促的吸气。
“我以前从来不会注意这些东西。”
“因为以前没有人在你身上做这些。”
“对。”她看着他,“从来没有人。”
沉默。月光往西偏了一点。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嘴角那颗痣正好在阴影的边缘。
“温燃。”
“嗯。”
“你碰我的时候你自己有感觉吗。”
“有。”
“什么感觉。”
“你锁骨的温度。刚才我碰的时候大概是三十六度。现在应该到三十七了。”他把手掌贴在她的锁骨上。“你看。热了。”
她的手抬起来,覆在他的手背上。两个人的手一起压在她的锁骨上。
“你的手比我热。”
“因为我有反应。”
“什么反应。”她问得很快,像在查资料。“你说的反应是什么。”
温燃没有回答。他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背上拿下来,放在他的胸口。隔着T恤,他的心跳比她快。
“心跳加快。”
她的手在胸口停了两秒。然后往下移了一点,碰到锁骨下方那颗痣。
“这里有一颗。”
“嗯。”
“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你在客厅脱外套,领口歪了一下。”她的指尖按在痣上。“我当时想:这个人身上有标记。”
“标记。”
“对。每个人档案里都有照片。每个人都有标记。你的是这颗痣。”她的手指没有离开。
按得很轻,但很准,就在痣的正中央。
“你平时会注意它吗。”
“不太会。”
“但我会。”她的声音低下去。“从第一天起。你每次转身的时候,领口一歪我就在找。”
温燃抓住她的手腕。不是用力,是把它从他胸口移开。
“你在看我。”
“对。”她抬头看他,眼睛里有某种第一次出现的东西,不是渴望,是承认。“我一直在看你。”
温燃低头。嘴唇碰到了她的额头。不是吻,是碰了一下,很轻。像她刚才确认他的心跳一样,他在确认她的温度。
她的眼睛闭上了。呼吸从嘴角漏出来,很细的一股。
“你刚才碰我的额头。”
“什么感觉。”
“热。”她的眼睛还闭着。
“你的嘴唇比手指热。而且软。碰到的时候,我的,”她停了一下,在找词,“我的腹部。收紧了一下。为什么额头被碰,腹部会有反应。”
“因为你的身体在联动。一个地方被碰,其他地方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