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应水龙头自动出水。
她把手伸到水流下。
她洗手洗了很久。
标准七步洗手法,每一步都应该十五秒。
她做了全程。
但在最后一步,揉搓指尖之后双手在水流下冲洗时她多冲了大概十秒。
不是仔细,是水一直在冲但她的手没有动。
她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水从指缝里流过,她的瞳孔在对着水流的反光微微颤动。
然后她关掉水龙头。
从墙上抽出两张擦手纸,擦干手指。
一张不够,用了两张。
她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翻开病历本。
拧开笔帽。
“你的身体数据有些异常。我需要做进一步调查。”
她说话时没有看他。
笔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
她的字迹很工整,和沈听晚那种连笔的写法不同,每个字都独立,笔画不拖不连。
写完之后她合上病历。
“体检结束了。你可以回去了。结果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发到你的公民邮箱。”
温燃穿好裤子。
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苏棠坐在办公桌后面,病历合上了,她的手放在病历封面上。
手指没有动。
她的表情和她刚看到他时一模一样,静,稳,没有任何裂缝。
但她放在病历上的那只手,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是无意识的敲。是某种节律。敲第一下,停,敲第二下。然后手就停了。
他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灯管还是那么亮。
候诊区的椅子上换了一拨人,还是全女性,膝盖并拢,目光平视前方。
没有人看手机。
没有人交谈。
他走过候诊区时,一个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年纪大概三十岁,手放在小腹上,手指轻轻蜷着。
她看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困惑,像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个候诊区的东西。
他走进电梯。门关上。不锈钢门板上映出他的影子,和他在公民登记处厕所镜子里看到的一样。
但他的腹部还残留着那个触感。她的手指停在那里的一秒。不是检查。不是流程。是她的手指自己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