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吸一口,再亮。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沈听晚的号码。
沈听晚。
生育管理局数据统计室主任。
她每年给沈听晚做一次盆腔检查,七年没换过房间,七年天花板上的水渍没有变过形状。
沈听晚是她的体检对象,也是温燃的契约妻子。
她看着沈听晚的名字,按了锁屏键。
屏幕黑了。
把手机放回口袋。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办公桌前。温燃的档案还在屏幕上。他的照片。他的数据。
她把温燃的检测报告关了,又打开了他档案的基本信息页。
婚姻状态:契约婚姻。
配偶:沈听晚。
她盯着“沈听晚”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关了。
熄屏。
电脑风扇停转,办公室里只剩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
屏幕上的灰尘在灰白的光线里安静地落着。
她重新点亮屏幕。输入密码。重新打开温燃的档案。又看了一遍。又熄屏。
反复三次。
第三次熄屏之后她站起来,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衣架上。
衣架是金属的,挂衣服的时候铁钩和横杆撞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她穿上自己的外套。
灰色,和她的白大褂一样扣到最上面一颗。
走到门口。
又回来。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那条内裤。她翻到抽屉里干净的文件袋,打开,把内裤装进去。封口。放进自己的抽屉最底层。
然后她关掉办公室的灯。
关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来,冷白色的。
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下,然后往电梯方向走。
步速和平时一样,不高不低,鞋跟在瓷砖上敲出均匀的节奏。
值班护士从护士站探出头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写记录,没有多问。
但她在电梯门前停住的那几秒,做了一个平时从来不会做的动作。
她把手指伸到领口,解开了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手指轻轻拉开翻领,金属门板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锁骨下方那道心脏手术的疤痕在走廊的冷白色灯管下若隐若现。
电梯门开了。
她把领口合上。
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