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人类来说,堵住洞口的巨石无法被人力推开,只有待螟兽的鲜活气息消失,巨石上的开启符咒才会起效,反之对螟兽来说,也必须击溃敌人才有机会慢慢尝试移开巨石,逃离这座被人类凿出的洞穴。
虽然它不知道的是,就算它能杀死洛,外面墙壁刻满的致命符咒,也会将一切尝试离开的非人活物生生活剐,撕成碎片。
最终能离开这里的,只有人类。
无论内心还有什么想法,他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彼此厮杀,无情地刺向眼前的敌人,拼尽全力将曾与自己有着亲密寄生关系的一方杀死。
这,便是“除厄之仪”的目的。
为了能扩张生殖腔,让少年被幼体螟兽寄生是必须的,然而长年累月的交媾与相伴,加上螟兽看似无害的表现,少年难免会对腹中无法沟通的“伙伴”产生不该有的依恋,即使后来幼体螟兽被剥离,这丝感情也会影响到他们对螟兽的态度,甚至会让自己身为人类的立场动摇,导致不可接受的后果。
无数年前的人类早已意识到这点,为此禁止少年为腹中螟兽起名,并要求每个预备猎人都要进行“除厄之仪”。
——让少年亲手杀死曾寄生体内的幼体螟兽,抹除一切可能动摇到自己的错误感情。
所有经历过“除厄之仪”的少年,都会清晰地意识到所谓的“伙伴”,不过是渴望伤害人类、毫无理智的凶兽,内心仅存的那丝犹豫,也会在幼体螟兽一次次疯狂的致命攻击中彻底消弭,化为纯粹的杀意。
人类和螟兽,在交媾以外从来都是死敌。
唰啦!!
又是一记触手与短刀的猛然对撞,洛成功从根部切断了岚的一根触手,但也付出了大腿一道深深伤痕作为代价,粘液和鲜血同时飞溅,让一人一兽血迹斑斑的体表更添一抹腥气。
在这种生死相搏的缠斗下,两边的体力和状态都在快速下降。
岚还未完全成熟,体力不及成体螟兽,不断地重生触手对它来说是个不小的消耗,在失去了好几根触手后粘液止不住地流出,更是进一步让它原本灵活的跃动变得迟钝,躲避短刀的攻势已经没一开始那么轻松,偶尔为了防守更重要的血肉盔甲,还不得不牺牲触手末端强行接下攻击。
洛没有螟兽的惊人恢复力,尽管伤口能快速止血,但伤痛依然在拖累着他的行动,和当初对战成体螟兽一样,每一轮猛烈的对撞后都必须后退,急促地喘息一阵才能压下受伤肢体的颤抖,过度绷紧的肌肉明显变得僵硬,身形也不如初始时轻盈。
如此一来,无论哪一方的破绽都开始变多,逐渐演变残酷的近身搏斗。
一人一兽不再尝试徒劳地闪避,而是紧紧锁定住对方的弱点猛烈进攻,除非致命点即将被击中,否则都以狂暴的攻击代替防御,一切的动作只为了能在自身体力彻底耗尽前,先一步将对方杀死。
刀光与触手剧烈对撞,鲜血与粘液漫天飞溅。
但或许正因为激战如此疯狂,神智在持续的痛楚和失血中模糊,人类与螟兽的动作反而在战斗本能中越发默契,一攻一防间犹如令人目不暇给的战舞,刹那间甚至会让人有种眼前两者并非在死斗,而仅仅是在认真对练的感觉。
一如当初在青葱丛林间,欢快地在小小场地中追逐,彼此训练的青涩少年与幼体螟兽。
只是这一次的“训练”,在任何一方气息断绝前不会结束。
终究,要分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