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影。”
“嗯。”
“枝影。”
“嗯。”
“……你会恨我吗?”巫愿歪了下头,贴着巫虞的脸。
怎么胡言乱语上了。“我很想你。”
巫愿以为巫虞回来后会天天给她熬药,就像爹爹还在世的时候也是经常熬药,她不反感喝药,她反感的是做无用功,明知没有结果依旧多此一举。
出乎意料的,巫虞没有熬药,因为她做了更蠢的事情。
在晨曦悄悄冒头的那一刻,僵硬的四肢回暖,涓涓细流汇入经脉,涌入身体的每一处,巫愿醒了。
那是精灵生来便具有的气,散完,命也就尽了。
“枝影。”巫愿摁着巫虞的手在颤抖。“不值得。”
环绕着巫愿周身丝丝缕缕的气穿透了她的衣,贴着肌肤。白蒙蒙的一片模糊了巫愿的视线,如此大体量的气,巫虞的修为减半,寿命也随之减少,长命百岁都成了奢望。
沾染肌肤的气慢慢滋养着她的身体,巫愿单手撑着床榻坐起来,摁下心中的躁乱,思考如何让巫虞冷静下来。
巫虞无神的眼睛倏的亮起,如同暗夜中月儿下拨开的云层,盈盈散开。“有用。”
“有用。”巫虞又重复了一遍,她仿佛没有听见巫愿的声音,自顾自的散开身体的气,巫愿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满是自责、忧愁和痛苦。
“你看,气在散,聚不到我身上的,仅有的万分之一,润一润身体,很快就散了。可是我的姐姐,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她要活得很久很久,走过山川草野的每一寸,你要我的余生都在愧疚中度过吗?”
巫愿双手拢住巫虞的手。“我们枝影要好好的,幽梦也要回到梦了去了,所以……不要为我停留了。”
向阳花里的枝影,不该踌躇于生死,也不该反刍阴影,她该走向属于她的阳光大道。
巫虞没忍住红了眼眶。巫愿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泪珠,滚烫的泪珠混着指腹冰冷的温度,悄悄融为一体。“哭吧哭吧,这一次哭了以后就不可以哭了,我们枝影要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巫虞一怔,笑了。
巫愿说的没错,巫虞的气并不能让巫愿的寿命得以延长,气换不得,却可以减少一点巫愿的痛苦。
接下来的几天,谁都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巫愿不再借助蛛丝行走,她赤着脚奔跑,在临池上仰泳,累了就趴在草叶上休息。
一觉醒来昏昏沉沉,巫愿坐了一刻钟才回过神来。身边模糊的身影也慢慢清晰,是巫虞。“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巫虞同她一起坐下。
巫愿的眼睛在看她,草绿色的瞳孔涣散,而后缓缓聚焦在她身上。巫虞低头,眼帘遮住了眸色。
巫愿歪了下头,双手捧着巫虞的脸,笑着说。“你发现了?”
巫虞攥紧她的手腕。“又凉了些许。”
“身体很久没有那么舒服了,没控制住,晃悠了几圈。”巫愿在笑,脸色有些苍白。
“累吗?”
巫愿摇摇头,倾身靠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