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对於那些在等级森严的庄园里,干了一辈子重体力活的年轻人来说,参军简直像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稳定的军餉,冒险的机会,甚至可能的晋升。
所以在战爭初期的这几个月,成千上万的男僕辞职参军。
很多庄园因为招不到男僕,不得不开始僱佣女性,来填补空缺——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
周围的对话声此起彼伏:
“听说第一批部队已经去法国了,仗打得很顺利!”
“我表哥在海军,他说德国人不堪一击!”
“我要参加骑兵,骑著马衝锋,多威风!”
“別做梦了,骑兵要会骑马,你行吗?”
“那我就当步兵,反正都一样,都能拿军功章!”
队伍缓慢前进。
约瑟夫和汤姆排在后面,等了將近一个小时,终於轮到他们。
对面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眼神冷漠而职业化。他看了看约瑟夫,上下打量:
“姓名?”
“约瑟夫·林登。”
“年龄?”
“十九。”
“职业?”
“男僕。”
中士挑了挑眉毛,用一种微妙的轻蔑眼神看著他:“男僕?在哪工作?”
“埃克塞特庄园。”
“哦。”中士在表格上记录,“那个伯爵家。会什么技能?骑马?开车?修理?”
这是个关键问题。
约瑟夫知道,在这个时代,兵种往往在徵兵站就定下了。
如果你走进的徵兵处掛著“皇家野战炮兵”的牌子,你签了字就是炮兵。如果你来自某个工厂,全厂的工人一起报名,你们会被编进同一个“好友营”。
骑兵是个特殊情况——在1914年,骑兵还算是“贵族兵种”。如果你自己会骑马,尤其是能自带马匹,就更容易被分到骑兵或义勇骑兵队。
但约瑟夫不是贵族,也没有自己的马。
“我会骑马。”他还是说了,“在庄园里学的,能骑挽马和役马。”
中士看了他一眼,在表格上记了一笔,但语气没什么波澜:“记下了。不过现在步兵缺人,骑兵已经满编了。你先去步兵营报到,如果以后需要骑兵,再从步兵里挑。”
约瑟夫点点头,没有失望。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在训练营里,他还有机会展现自己的价值,还有机会被调到技术兵种。
关键是先进去,先活下来,再谋求发展。
“脱掉上衣,让医生检查。”
约瑟夫走到旁边的帐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