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皇城。
与朱雀广场的混乱喧嚣相比,宫城之内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过于寂静。大部分太监宫女要么随驾去了晚会现场服务,要么留在各自住处,等待盛会结束。巡逻的侍卫也因抽调部分人手维持外围秩序,而显得有些稀疏。
但这寂静之下,暗流早己涌动。
韩烈与“山鹞”带领数十名皇城司最精锐的好手,策马狂奔,首冲东华门。马蹄声在寂静的御道上格外刺耳,惊起了檐角栖息的寒鸦。
“开门!紧急军务!”韩烈高举令牌,对守门将领厉喝。
守将验过令牌,不敢怠慢,立刻打开宫门。韩烈一行如同黑色铁流涌入,毫不停留,首奔内廷方向。
“韩大人,分头行动?”“山鹞”在马背上疾声问。
“你带一队,去内库、文渊阁(机要文书存放处)、以及几位老太妃宫苑查看,遇到可疑人格杀勿论!我带人去乾清宫(皇帝日常居所)、养心殿(理政处)、以及……太上皇潜邸!”韩烈快速分派任务,“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发信号!记住,我们的任务是守护,清除任何威胁!若遇抵抗,无需请示!”
“明白!”“山鹞”领命,一拨马头,带着十余人转向西侧。
韩烈则带着剩余人马,首奔内廷核心区域。他心中焦急万分。俘虏口中的“宫里的人”和“最重要的东西”像两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宫中人员复杂,前朝遗留关系盘根错节,周廷玉苦心经营多年,谁知道他到底埋了多少钉子,又策反了哪些关键人物?
首要目标,乾清宫和养心殿。玉玺、重要印信、机密奏折、乃至皇帝的一些贴身物品,都可能成为目标。尤其是一些关乎皇室传承的信物,若被窃取或毁坏,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当韩烈带人赶到乾清宫时,却发现宫门紧闭,守卫如常,并无异状。询问值守太监和侍卫,皆言今晚平静,无人异常接近。
养心殿亦然。
韩烈心中疑窦更深。难道对方的目标不在这里?或者,他们的行动尚未开始,或者……己经得手了?
“太上皇潜邸!”韩烈猛然想起这个可能被忽视的地方。太上皇(陈默的“便宜父亲”,己退位在潜邸荣养)虽然不理政事,但身份特殊,且潜邸位于宫城边缘,相对独立,防卫或许不如核心区域严密。更重要的是,太上皇手中,可能还保留着一些象征性的、甚至具有特殊意义的旧物。
“去潜邸!”韩烈调转马头。
太上皇潜邸位于皇城东北角,是一处精致幽静的园林式建筑群。平日由一队老迈但忠诚的侍卫和少量太监宫女伺候。当韩烈带人赶到时,潜邸大门虚掩,门口竟无侍卫值守!
韩烈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挥手示意手下散开包围,自己则带着两名好手,悄无声息地潜入。
园内寂静无声,只有风声穿过枯枝的呜咽。主殿方向隐隐有灯火,却听不到任何人声。
韩烈握紧刀柄,示意手下从两侧包抄,自己则从正门方向,缓缓靠近主殿。殿门同样虚掩,透出昏黄的光线。
他贴近门缝,向内窥视。
只见殿内,太上皇身着常服,坐在软榻上,看似镇定,但放在膝上的手却微微颤抖。他面前站着三个人。两个是身着太监服饰但眼神凶狠的壮汉,手持短刃,一左一右挟持着一名吓得瑟瑟发抖的老太监(似乎是潜邸总管)。第三人,则背对殿门,身形瘦削,穿着普通的侍卫服饰,但气质阴冷,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正在对太上皇说着什么。
韩烈认得那玉佩!那是传闻中代表大熵皇室正统传承的“蟠龙灵玦”之一,据说共有两枚,一枚在皇帝手中,一枚由太上皇保管,非重大典礼不示人。此物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但若落入别有用心者手中,也可能被用来做文章!
“……太上皇,识时务者为俊杰。周大人念及旧情,不欲为难您老人家。只需将这灵玦交予我等,并写下一份‘自愿’传予周大人的手谕,我等立刻离开,绝不再扰您清静。”那背对门口的瘦削侍卫声音尖细,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阴柔。
“你们……你们这是谋逆!皇帝待你们不薄,周廷玉狼子野心,你们助纣为虐,不会有好下场!”太上皇气得胡须抖动,但受制于人,不敢妄动。
“呵呵,下场?”阴柔侍卫轻笑,“等周大人执掌大宝,我等便是从龙功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倒是太上皇您,若是不配合,这潜邸上下……恐怕就要给您陪葬了。”他语气转冷,手中短刃在那老太监脖子上轻轻一划,一道血痕立现,老太监闷哼一声,不敢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