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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朝会风云与海图惊魂（第1页）

三日后的常朝，气氛与往日迥异。

虽然皇帝陛下前日己就东南、西北两处边患做出了初步部署，并拿出了令人震惊的“天赐良策”，但朝堂之上，暗流依然汹涌。毕竟，军国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涉及方方面面的利益与考量。

果然，朝议刚开始不久，便有御史出列，言辞恳切甚至激烈。

“陛下！”一位年迈的御史大夫颤巍巍地捧着笏板，“老臣听闻，陛下欲大兴水师，建造巨舰大炮，甚至……甚至有意仿效西番夷狄之术？此举万万不可啊！我华夏立国之本，在于礼义仁德，在于农耕桑梓。舟楫之利，不过小道，奇技淫巧，更是祸乱人心！将巨额国帑投入茫茫大海，与未知之敌争锋，岂非舍本逐末，徒耗国力？况且，西番火器，暴烈不祥，有伤天和，陛下切不可被其表象所惑！”

这位老臣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守旧文官的观点。他们深受传统儒家思想影响，重陆轻海，重农抑商，对技术革新抱有本能的警惕和排斥，认为那是“末业”，是“奇技淫巧”，甚至可能动摇国本。前些年的格物院、科举改革、文旅产业，己经让他们颇多微词，如今皇帝要大规模发展海军、钻研火器，更是触动了他们敏感的神经。

紧接着，又有官员出列，忧心西北：“陛下，罗焰国骑兵悍勇，此次来势汹汹。陇右道兵力本就不足，是否应从北境或中原抽调精锐边军驰援？还有粮饷，西北本就贫瘠，大军云集，补给线漫长，户部能否支撑双线作战？臣以为，当集中力量，先定一方。海疆之事，或可暂缓，甚至……或可遣使与西方沟通，许以些许通商之利，先稳住海上，全力应对西北陆上之敌为上。”

这是务实派的一种声音，基于现实国力与军事压力的考量，倾向于先陆后海，甚至对海上采取守势或绥靖。

也有勋贵武将跃跃欲试：“陛下！何必长他人志气！西番船坚炮利，不过是传闻。我大熵水师儿郎亦非怯战之辈！陆上更不用说，罗焰骑兵虽勇，我边军铁甲亦能破之！恳请陛下增拨粮饷，许臣等带兵出征，必能破敌建功，扬我国威！”这是主战派，士气可嘉，但难免有些轻敌。

陈默高坐龙椅，平静地听着各方争论，并未急于表态。他要看看，朝中有多少不同的声音，各自的理由是什么。这既是了解臣工思想的窗口，也是他下一步统一思想、推动政策的基础。

这时，新任户部侍郎（原“摸鱼办”干员，因在财政改革中表现出色被提拔）出列，朗声道：“诸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然下官以为，需以数据事实为依据。据户部与兵部合算，若按陛下既定方案，同时应对两线，未来半年军费开支将增加约三百五十万两。而去年，仅‘御花园景区’、‘御批’纪念品及新增长的商税，便为国库带来额外收入近二百万两。今年随着文旅产业扩大、专利司收入增加、以及商路进一步繁荣，预计此项收入可达三百万两以上。加之国库原有结余及常规收入，只要调度得当，支撑两线作战半年至一年，虽吃紧，但并非不可能。”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先陆后海，或先海后陆，下官以为皆不可取。东南海疆，关乎沿海数十州府百姓生计、贸易命脉，更关乎朝廷颜面与海防长远。若示弱，西番必得寸进尺，沿海将永无宁日，巨额海贸之利亦将受制于人。西北陆疆，乃祖宗之地，寸土不可失。罗焰挑衅，若不应战，边境诸部必然离心，西域商路亦将断绝。故，两线皆需坚守，但策略可有不同。海上应以守为主，加快水师建设，以技术换时间；陆上则需积极防御，寻机反击，打疼打怕，方能换来边境长久安宁。”

这一番话，既有数据支撑，又分析了利弊，思路清晰，赢得了不少务实官员的点头。

陈默微微颔首，看来“摸鱼办”出来的人，越来越有样子了。

此时，兵部尚书李严出列，沉声道：“陛下，诸位同僚。军国大事，非意气之争。西番战舰之利，‘山鹞’早有回报，此次福建水师遭遇亦证实其绝非虚言。然正如陛下所言，知其利，更须知其所以利，而后方能克之。陛下所赐新式舰炮、火药之法，正是克敌之关键。至于西北，罗焰骑兵虽锐，然其补给能力远不如我，只要边关坚城不破，其掳掠难获大益，久必生变。当务之急，是向陇右增派精锐（可从北境轮换部分），补充军械粮草，加固城防，同时派使臣探明其真实意图，或战或和，方能有的放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