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通过影子放出愿意与“云游先生”接触谈判的消息,如同在暗流汹涌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他深知此举风险巨大,对方是策划了连环毒计、勾结外敌、意图颠覆国家的幕后黑手,与这样的人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但太子赵睿日益衰弱的生命体征,以及太医和苏云晚越来越凝重的面色,让他别无选择。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在自己面前死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要抓住。
消息放出的第三天,一个看似寻常的下午,一封没有署名、火漆上却印着淡淡云纹的信件,被一名街头顽童“意外”地扔进了“山鹞”在京城的一处秘密联络点门口。信件内容极其简短,是用一种特殊的密语书写,经过“山鹞”最顶尖的解密专家连夜破译,才得出大意:
“三日后,子时,城南‘云锦阁’后巷第三棵槐树下。只见一人,不带兵刃。欲救贵人,诚意为先。若见异动,玉石俱焚。”
地点、时间、方式都定死了,而且是对方的主场。“云锦阁”是京城一家中等规模的绸缎庄,背景干净,生意寻常,很难想象会是西海商团的据点。这更说明了对方的谨慎和隐藏之深。
“陛下,此去太过凶险!‘云锦阁’虽看似平常,但其周边巷道复杂,易于设伏。且只许一人前往……臣请陛下三思!不如由臣或‘山鹞’好手伪装前往?”影子力谏,忧心忡忡。
陈默看着译出的纸条,沉默良久。他何尝不知危险?但对方明确要求“只见一人”,且以“玉石俱焚”相威胁,显然是在测试他的诚意,也可能只愿意与他这个皇帝首接交易。派替身风险同样大,一旦被识破,不仅谈判破裂,太子的生机也可能彻底断绝。
“朕亲自去。”陈默最终做出决定,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对方若真想杀朕,有的是更首接的办法,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设局谈判。他们有所求,朕也有所求,这便是谈判的基础。”
“可是陛下龙体安危,关乎国本!”徐光启得知后也赶来劝阻,老臣一脸焦急。
“正因关乎国本,朕才必须去。”陈默看着窗外,“睿儿是储君,亦是国本。朕不仅是父亲,也是皇帝。于私于公,朕都不能放弃任何救他的可能。况且……”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朕也想亲眼看看,这位搅动风云的‘云游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并非毫无准备。一方面,他令“山鹞”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在“云锦阁”周边所有可能的出入口、制高点、隐蔽处布下天罗地网,伪装成贩夫走卒、更夫乞丐,严密封控。一旦有变,不惜一切代价强攻救人。另一方面,他自身也做了些准备——贴身软甲是必备的,靴筒和袖口暗藏了淬有麻药的细小暗器(来自科院的最新试制品),甚至,他将系统商城里仅剩的一次性保命道具“应急能量护盾(微型)”也兑换了出来(消耗了最后5000暴君积分),虽然只能抵挡一次较强的物理或能量攻击,持续时间极短,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当然,最关键的“诚意”,是对方想要的东西。陈默大致能猜到,“云游先生”费尽心机制造混乱、勾结外敌,所求无非是权力、财富,或者某种更宏大的、颠覆性的目标。谈判桌上,他需要探明对方的底牌,并衡量自己所能付出的代价——在不损害国家根本利益的前提下。
谈判前夜,陈默再次来到东宫。赵睿依旧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小小的身体在锦被下几乎看不出起伏。苏云晚握着他的手,低声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眼神温柔而悲伤。看到陈默进来,她抬起苍白的脸,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让人心碎。
“陛下……都准备好了吗?”她轻声问。
陈默点点头,坐在榻边,轻轻抚摸着儿子冰凉的脸颊。“云晚,明日……朕会尽力。无论结果如何,你要保重自己。睿儿……还需要你。”
苏云晚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靠在陈默肩头,无声地抽泣。“臣妾知道……臣妾只是怕……怕再也听不到睿儿叫一声‘母后’……”
夫妻二人相拥,在这沉沉的夜色中,汲取着彼此身上那一点点微弱却顽强的暖意。巨大的压力、深切的悲痛、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但为了儿子,为了彼此,他们必须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