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求岛,赤嵌城外海面。
乌云低垂,海风猎猎,三十艘尼德兰战舰呈楔形阵列,缓缓逼近。这些飘扬着橙白蓝三色旗的巨舰,每艘都配备三十门以上火炮,最大的旗舰“海上主权号”更有六十门重炮,宛如海上移动的城堡。
赤嵌城头,流求总兵吴安国举起单筒望远镜,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总兵大人,敌军前锋己进入十里范围。”副将林勇声音沙哑,“咱们的十五艘战船……要不要出港迎击?”
“迎击?”吴安国苦笑,“拿什么迎?咱们最大的战船‘镇海号’才八百料,火炮十二门,还不够人家塞牙缝。”
“那……”
“传令,所有战船退入鹿耳门水道,依托岸防炮台固守。城防进入一级战备,百姓全部撤入内城。”吴安国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我们只需要守住七天。七天后,秦王殿下的援军就到了。”
“七天……”林勇望向海面,黑压压的敌舰正在展开战斗队形,“末将誓与赤嵌共存亡!”
“别说丧气话。”吴安国拍了拍他的肩,“三年前南境平叛,徐光启大人兵不血刃就解决了。这次,说不定也有奇迹。”
话虽如此,两人都清楚,面对尼德兰这样的海上强权,奇迹需要流血来换取。
与此同时,江南外海。
郑沧率领的东南水师二十艘战船正全速南下。旗舰“定远号”甲板上,这位年近五旬的老将眉头紧锁。
“将军,风向转为东北,对我方有利。”航海长报告。
“还不够快。”郑沧盯着海图,“流求守军最多撑五天。我们必须西天内赶到。”
“可咱们战船老旧,这个速度己是极限……”
“那就想办法!”郑沧沉声道,“传令各船,抛掉非必要物资,只留弹药和十日口粮。告诉兄弟们,流求若失,东南沿海门户洞开,咱们的家园就要遭殃了!”
命令迅速传达。水兵们将多余的淡水桶、备用帆索甚至部分个人物品抛入海中,只为减轻船重,提升航速。
一个年轻水兵抱着个木匣犹豫:“将军,这是我娘的牌位……”
“留下。”郑沧走过去,“孝心不能丢。把我的那套官服扔了。”
“将军,这……”
“扔!”郑沧转身走向船头,海风吹起他花白的鬓发,“此战若败,要官服何用?若胜,赤身也是功臣!”
水兵们红了眼眶,动作更加迅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