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问聿的确没有坐以待毙的打算。
将一回东宫,一干幕僚就被叫入了书房。
陈问聿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盘残局,指尖一颗黑子一颗白子在指尖回转。
“八年前,孤和已故的张太岳下的就是这样一盘残局。”陈问聿和煦一笑,“诸位可有人手谈一局?”
众人面面相觑,深更半夜把他们叫来,就是为了解一局残局?
其中讳莫如深,他们一时不敢作答。
“怎么,孤的智囊团,囊括大周历届才子和能人异士,往日皆是办法百出,今日都哑巴了不成?”陈问聿咔哒掷下棋,清脆的声音让众人心中都是一揪。
其中一人硬着头皮向前:“殿下怀念先师,哪里是属下们可以随意取代的。”
“是啊,残局易解,故人难觅。”
陈问聿轻笑:“好一个故人难觅……谁还记得,三年前,我们为什么做出另娶太子妃的决定么。”
主子们问话,皆有目的,今夜恐怕残局是假,现下翻出三年前的事,才大。
他们做幕僚的应当是和殿下最知根知底的,可这三年,太子从未彰显对敦仪郡主的怀念,与侧妃举案齐眉……难道是动摇了?
他们不敢轻易作答,只能斟酌道:
“回殿下,贵妃冠绝后宫,皇后早逝,加之当时贵妃怀孕显男相、武将权势压制东宫,为安抚贵妃,也为了摆脱日后武将钳制,这才不得已对不住敦仪郡主。”
“是啊,男相。”陈问聿冷冷掀起眼,“当年孤尚未集中权柄,竟让这个贱种落了地。”
贱种。
顿时,众人后背冷汗唰地一下落下来。
“孤的好叔叔这几日怕要保着那贱种得紧,家宴当日,杀了这贱种。”陈问聿眼色阴沉地说,“他死了,各位还有什么,让孤不得与敦仪成亲的理由么。”
“……”
最先站出来回话的青袍男子“砰”地跪下,悲呦大哭:“殿下!这绝不可啊!敦仪郡主已与雍亲王成婚,是您的皇嫂!若是坏了您的千年清誉,臣等必有劝诫不到之过,您还不如现在就赐死臣!”
“那就去死。”
陈问聿一把拂开两盒黑白子,怦怦滚了一地,脸色黑如罗刹,森冷阴寒:“孤已经忍许久,谁若劝阻,今晚上就去东宫外死干净,没死的,明天讨论出章程呈到孤的桌案,家宴,那个贱种必须死。”
青袍男子擦去冷汗,抖声问:“臣死不足,可……敢问殿下,侧妃娘娘,怎么办?”
陈问聿神色森冷如常:“放归。”
门外,一道脚步倏然一顿。
温长青永远不懂,陈问聿到底在想什么。
当年感情好的时候,他毫无留恋地抽身背叛,如今她几次三番表明无需接触的态度,陈问聿又凑上来。
温长青烦得胸闷,没吃晚饭,囫囵睡去后又出了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