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佛节为每年四月四到四月十一,共七日,在其所宣扬的文化里,七日对应着七情六欲,但并不如传统般的要众生摒弃七情六欲,而应该去苦难享所爱,所以七也为追求圆满之意。
早些时候宁国并无这个节日,只是龙福寺一家之言,直到四五年前突然蓬勃发展,从一个名不见传的野寺到如今宁国第一寺,甚至应运而生了浴佛节。
眼见浴佛节的势头越来越猛,带动不少贸易往来,朝廷也出面支持,往年都是在近京都的地方展开了类似于分会场的地方,这次却是举国之力于龙福寺,可见其盛大。
龙福寺位于龙福城内,江云悠也是第一次来此处。
这龙福城原先不叫龙福城,是叫龙岭城,属于岭洲。
“你看那山。”石睿识靠着窗,指向远处绵延的山,层层叠叠,“听说翻过那座山,后面就是呼延王朝。”
江云悠跟着抬眸看了眼。
不仅是远处的山,这近处也高低起伏。
这岭洲在京都北,到处都是山,龙福城已经是难得比较平坦的地方,从各处来的人都会先在此处落脚。
“是啊,那山后面可冻人。”
突然传来搭话声。
两人侧头看去。
是名中年男子,高大魁梧,细长的眼,唇边有痣,看上去十分精明,腰间坠着的牌子写了个商字,见他们看过来,他温和的笑着感叹,“还是自己家好啊。”
江云悠同石睿识对视一眼,她开口询问,“大哥是跑北境生意的?看来此趟收到不少好东西啊。”
那人准备离开的步伐一顿,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好东西倒是有,只是两位小友怕是不感兴趣。”
此处是龙福城的外城,对来往之人查得不严,只是堪堪分了几种身份的腰牌,不乏有这种散商行走在茶肆酒楼里兜售奇异之物。
石睿识嗤了一声。
不想让人买,搭话做什么,他如此想着,看了江云悠一眼,还是说,“感不感兴趣看了才知道,大哥不如坐下来,喝杯酒解解乏也好。”
男子再度扫了眼两人。
唇红齿白的清冷贵公子和圆润自带笑意的冤大头。
错不了。
于是他顺势坐下来,眸光却微微闪动。
他注意到在自己坐下的瞬间,想往这边来的人便被不动声色地阻止了。
有楼里的小厮,隔壁雅座的客人,他们如此自然地制造出一个可以谈话的环境,若不是他在边境游走久了,时刻绷紧神经,怕也是注意不到。
那位清冷的少年往他面前放了杯酒,“不知大哥如何称呼?”
他一颗心早已提起,不敢再动那杯酒。
这两位公子连续好几日固定的时辰坐这,就喜欢买些古怪奇玩,又出手大方,在他们这种游商里面是可宰的羊,可如此做派,哪是寻常公子哥啊。
虽不知其目的为何,但他这种人还是避而远之较好,思及此,他微微一笑,“外出久了,走哪姓哪,没那么多讲究。”
“我手里的东西比不得大家,只能献献丑。”
半柱香后,中年男子起身离开了小隔间,面色似喜非喜。
“也不是?”待人走后,石睿识皱着眉问江云悠,见她摇头,“陛——主子不会是诓你的吧,真有人来?”
算上今天,他们已经在这破地方坐六日了。
那日说不来龙福寺的人第二天就给他递信,邀请他一起去龙福寺,后面才说是等个人——替陛下等人。
石睿识起初兴致勃勃,如今已经有点不耐了,枯坐在这对他实在是太折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