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陆承渊单膝跪地,青莲花苞在丹田内剧烈颤动。
那裂缝又扩大了一丝。
他的意识沉在黑暗深处,能听见外面的声音,能感知到七道魔焰般的气息在逼近,但身体重得像压了一座山。
他想睁眼。
千雪姬用永世侍奉换来的那一点神国之力,正在血液里燃烧,化为点点金光,朝丹田汇去。
不够。
还差一点。
他听见韩厉说要死在这儿。
他听见百姓往前迈步的脚步声。
他听见张半仙喊再动龙骨之力命就没了。
然后他听见——
乌兰图雅的号角。
从遥远的北线传来,苍凉、悲壮,像草原上的母狼在呼唤失散的幼崽。
号角声里,夹杂着蛮族骑兵的厮杀声、战马的悲鸣声、弯刀砍进骨头的闷响声。
他们在北线咬住了敌人的主力。
他们也在拼命。
陆承渊的手指动了一下。
丹田处,青莲花苞里,一滴金色的液体缓缓溢出——
那是龙骨之力与混沌青莲融合后的第一滴开天灵液。
灵液滴落,融入血脉。
陆承渊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还在跟那股力量对抗,但手指已经握紧了开天刀柄。
城墙上,王撼山的第三十八盏命灯突然自己亮了。
不是青色,不是金色。
是七色。
韩厉愣了一瞬,然后大笑出声,笑声张狂得像当年在北疆一起杀蛮子的时候。
“我就知道。”
他把燃尽的烟袋吐掉,单手握紧断枪尖,血罡在断口处凝聚成新的枪身。
“我大哥——还没死呢。”
城外,幻心圣尊的微笑第一次凝固。
她纯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死死盯住城头那个单膝跪地的身影。
那个男人身上,正在散发出一股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气息。
像开天辟地时,第一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