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静点!”
余晏一把将他按回座位上,“事发突然,我们的人也没收到消息,就这样直接发生了!江眠想要替陈尽报仇,后来从悬崖上跳了下去,大家都没有预料到!马四爷也派人找了,唐门也派了手下,但是大家都没找到!”
都没找到!
这的四个字如同压垮傅峥嵘的最后一根稻草,傅峥嵘瞳仁紧紧缩着,缩成针孔状,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喃喃着,“不可能的。”
“傅峥嵘,你得面对现实,江眠没有了……我们的计划可能要延迟。”余晏叹了口气,“真是……太遗憾了。”
“不可能!!”
这是余晏第一次看见傅峥嵘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情,堂堂富家大少,铁骨铮铮的大男人,竟然红了眼眶,他不停地重复着,“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余晏没说话,眼神压抑,许久才叹了口气,拍了拍傅峥嵘的肩膀,转身去办自己的事情。
留下傅峥嵘一个人在原地茫然无措,像是一座雕像,在瞬间被人抽空了灵魂。
得知江眠出事的第一天,傅峥嵘回到家里,摔了锅碗瓢盆,盯着一堆厨具,闺女,爸爸不会做饭……你能不能过来帮我做饭?
得知江眠出事的第二天,傅峥嵘请了假,一个人去了一趟白岩河,穿的是便衣,带了鸭舌帽,没人认出他是谁,他打听了一遍,都说是马四爷逼死了四小姐。
傅峥嵘站在江眠和陈尽一起住过的出租屋下面,沉默地抽了一地的烟。
第三天,傅峥嵘又带着弟弟妹妹去吃了一趟烧腊,那是曾经江眠最喜欢吃的,又买了糖炒栗子,买完发现家里那个喜欢剥栗子的小家伙已经不在了,不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第四天,傅峥嵘想给江眠买块坟地,却发现江眠的尸体没找到,骨灰就没法下葬。可是江眠的父母双亡,连过去都无法追踪。这样一个人,消失就消失了,如同直接在世界上化作了一缕烟,连坟墓都不能做,根本就不会有人察觉。
傅峥嵘才明白,原来江眠和这个世界毫无联系,她曾经一度想要和自己建立联系,却被他一直拒绝。到了现在,没有过去和未来,她成为了一个未知。
没有人知道傅峥嵘在江眠出事以后一直辗转反侧地失眠,一睡着入梦而来的就是那张天真可爱的笑脸。傅峥嵘觉得太不真实了,明明他们之间有很多回忆的,可是人一消失,就什么都不剩下。
连回忆都成了残忍凌迟他的刑具,傅峥嵘每想起一段,心脏深处就痛上一分。
他曾经笑着摸着她的脸喊她女儿,和她插科打诨,和她一起抓捕犯人,一起分析案情。他甚至进入过她的身体,拽着她拖向极乐深渊,可是到头来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江眠实在是个可悲的人,除了他们,没有人记得如此一个小小的她,是否还活着。
后来,傅峥嵘发了疯一样的拼命工作,连续抓了好多犯人关进监狱,那一阵子电视都在报道说国民英雄傅峥嵘,是这个城市的守护者。
唯有傅峥嵘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