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真能爬?”有弟子忍不住道,“根本没有路走啊。”
“万一中途遇上雪崩,我们岂不是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这也太危险了……”
众人还在窃窃私语时,楚思衡已然翻身下马。他将月华剑负于身后,拿着攀岩工具寻了处较缓的坡开始向上爬行。
正式启程前,楚思衡再度回头叮嘱:“我在前面带路,诸位一定要跟在我身后,千万小心不要掉队。”
“是!”
借助攀岩工具和自身的底子,众人很快翻登上第一个坡。然而站在此处放眼看去,只能看见更多更高绵延不绝的雪峰。
他们攀登的位置正对主峰,若想抵达浮云城上方,必须要翻越最险峻的主峰。
此时天色已晚,夜间在陌生的雪山上行路攀登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万幸今夜无云,雪山之中满天星辰清晰可见,靠着北斗星指引方位,众人始终在朝正确的方向推进。
楚思衡并未为了节约那一点时间铤而走险直线翻越,而是尽量走缓坡以保存体力和精力。可即便如此,众人还是避免不了体力的消耗和严寒的侵蚀。
又翻过一个陡坡,楚思衡发现了一处背风的山壁,能有效阻挡寒风。
楚思衡逆风回首,嗓音沙哑:“在此休整片刻,补充体力。”
“是!”
一众人连忙开始忙活生火煮茶,不一会儿便喝上热茶暖过了身子。
楚思衡却没有与他们坐在一处取暖,而是独自一人眺望不远处主峰的方向。只要翻过去,能看到浮云城了……
“曜松……”楚思衡轻唤着那个名字,下意识抬手抚上心口,片刻后缓缓将手探入衣襟,小心翼翼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展开抚平。
正是黎曜松写的那封血书。
血书上的每个字都早已被楚思衡看过无数遍,将每一笔每一画都刻进入了心里。但每次展开血书,他又总会有一种不同的感受。
这一刻楚思衡忽然发觉,他与黎曜松之间从未都没有什么明确意义上的“定情信物”。
寻常伴侣之间的玉佩荷包,两人从来都没有过。于楚思衡而言,他所拥有的仅仅只有手上这封血书。
“曜松……”楚思衡呢喃出声,指尖轻轻抚过信上的“曜松”二字。
下一刻,楚思衡微微俯身,将自己冰凉的唇缓缓印上了那带有淡淡血腥气的“曜松”二字。
眼睫轻颤,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无意识滑落。
直到泪水落在手背上带来阵阵凉意,楚思衡才发觉自己居然落泪了。
原来……他也会流泪。
楚思衡怔神片刻,果断抬手拭去眼尾的泪水,重新将血书小心翼翼放回心口,深吸一口气后若无其事地走到众人面前。
简单用了点干粮,待体力有所恢复,楚思衡便示意众人继续赶路,向最后的主峰进发。
据游记记载,云衿雪山主峰高千丈,且越靠近顶端山体就越险,尤其是朝着西南方向的这一面,三分之一的路几乎都与山体垂直。
寻常工具已不足以保障他们安全前进,楚思衡拔出背后的月华剑,将剑身深深插入山体,以此确保保证身后的人能稳定上行。
越往上攀,寒气越重,加之腰腹间的伤口与山体来回摩擦,此刻正传来剧痛。楚思衡被这阵痛感折磨得脸色惨白,却依然咬牙强忍,手中的月华剑岿然不动。
三步、两步、一步……
登顶!
楚思衡用尽最后的力气翻上峰顶,仰躺在雪地中重重喘息。
有楚思衡在前面开路,身后二十一人相继顺利登顶。缓了片刻,楚思衡再度起身来到崖边。山峰下,依稀可见浮云城的轮廓。
快了,只要翻下去,便能救他了……
“赫连灼那蠢货这次居然猜对了,竟真有人来这种地方送死。”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却如同冰水般瞬间浇灭了楚思衡心中燃起的希望。
…-
作者有话说:
开团之前给孩子送个挂[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