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房门应声滑开一道缝隙。
黑影怔了一瞬,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他来到床边,手缓缓探向背后的长刀……
噗哧!
刀锋刺穿被褥,带出无数纷扬的棉絮。
怎么没人?!
“你在寻我吗?”
楚思衡的声音自他背后传来,黑影猛然转身,便见楚思衡披着那件雪蚕外衣赤足倚在门边,眼底含笑:“阁下,我们又见面了。”
“不愧是楚望尘的徒弟,果然有几分本事。”那人持刀转身,“你怎知我会来此?”
“阁下也说了,我是楚望尘的徒弟,那自然能猜到阁下会来此。”楚思衡站直身子,“只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先前阁下既未取我与南澈性命,说明你无意与我们为敌,为何现在又要潜入我房中,欲来刺杀我?”
“先前不杀你们,是看在你们来自中原且身份尊贵,所以只警告你们不要多管闲事。但你们不听……”那刺客冷笑一声,“便怪不得我了。”
“阁下,你这可就误会我们了。”楚思衡步步逼近,“我若真想插手此事,此时此刻,你的真容和身份早已暴露——”
话音落,楚思衡猛地欺身上前,直取冲刺客面门!
刺客迅速闪身躲避,挥刀砍向楚思衡。
楚思衡双指夹住刀身,另一手灌入内力握拳直击刀面!刺客被震得虎口剧颤,不得不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不愧是楚望尘的徒弟……”他握住止不住颤抖的手,再度感叹道,“月华心法,当真名不虚传。”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对连州、对我师父如此了解?”
“公子有所不知,楚望尘前辈当年的‘壮举’在我西蛮可谓是家喻户晓。公子若不信,大可上街随便打听……如果公子有机会出去的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刺客便收刀自楚思衡身旁掠过。他的身法极其诡异,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待楚思衡反应过来,那刺客已至门外。
楚思衡急速朝外追去,即便有流云踏月加持,亦是追到院墙边才勉强将人拦下。
“让开!”刺客突然失态,“你想引来赫连珏不成?!”
“被他发现又如何?我又不认识你。”楚思衡死死扣住他的手臂说,“反而因为你,我被他平白无故冤枉了好一顿。正好抓住你把你交给他,以证我的清白。”
“清白?”刺客冷哼,“呵,命都快没了,要清白有何用!放开!”
两人的打斗声终是惊动了门外的守卫。一道紫色烟花在空中骤然绽开,顷刻便唤来了本就没走远的赫连珏。
赫连珏破门而入时,恰见楚思衡正与那刺客缠斗。
刺客余光瞥见那道紫色身影,当即压低嗓音对楚思衡道:“你不是想证明自己清白吗?如你所愿!”
赫连珏脱口而出:“思衡!躲开!”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利刃刺入群血肉的闷响传来,瞬间染红了那身价值千金的雪蚕衣。
楚思衡缓缓低头,匕首已半身没入腹中。他握上刺客的手腕看似欲要挣扎,却是借着这个动作掩护咬牙将剩余半截匕首狠狠刺入体内!
这下刺客也愣住了:“你……”
楚思衡唇瓣微动,无声吐出两个字:“多谢。”
“……疯子!”刺客低骂一句,猛地抽拔匕首挣开楚思衡的钳制,转身跃上院墙离去。
楚思衡长长舒出一口气,无力向后倒去,被赫连珏从后扶住。见鲜血洇透了那身精心准备多年的雪蚕衣,他的眼底满是痛惜。
院中的动静惊醒了屋内的楚南澈,他温声推门而出,看清院中情形后神色骤变:“思衡!”
他奔到楚思衡身边,急忙按住汩汩往外流血的伤口,声音发颤:“这……这是怎么回事?思衡,你……”
楚思衡艰难抬手,轻拍了拍楚南澈的手背以示安抚:“没……事。那…刺客……还没走远…追……”
“派人立即封锁宫门,全面搜查刺客下落。”赫连珏阴沉着脸下令,“另召医师来给他治伤。”
“是。”守卫领命,却没有立即离去,迟疑片刻还是道,“军师大人,陛下与雪衣殿下那边…是否要去知会一声?”
赫连珏身为军师,兼负王庭防卫之责。今夜接二连三出事,确实得去向阿古雄和雪衣知会一声,否则便是他的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