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此被困两年,知道这是什么滋味。思衡,你说……他的感受,是不是也与我一样?”楚南澈想起阿古达提起自己生辰时眼里闪烁的光,“他对我提生辰,是不是在期盼着?”
期盼着有人记得他的生辰,有人能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生辰。
楚思衡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低下了头。
窗外,天色渐亮。
楚思衡一夜未眠,眼底却不见多少倦色。他换了一身朴素的白衣,便往阿古达寝殿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守卫和婢女见到他,纷纷垂首让路。楚思衡在那屡次进犯王庭、连赫连军师都拿其没办法的刺客手中救回阿古达的消息,已在一夜之间传遍了王庭。
来到阿古达的寝殿,一名守卫连忙上前行礼:“楚公子这边请——”
“有劳。”
楚思衡跟着他踏入屋中,只见阿古雄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亦是一夜无眠。
楚思衡站定,微微躬身:“见过陛下。”
阿古雄开口,嗓音比往常低沉:“此处没有旁人,楚公子请坐。”
楚思衡依言落座,阿古雄转身迎上他的目光:“你救回阿古达,孤欠你一个人情……说吧,只要是孤能办到的,孤一定替你办到。”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间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楚思衡看着阿古雄那双布满血丝却格外坚定的眼睛,明白这个承诺的分量。
他笑了笑,缓缓开口:“如果我说,我要灭了西蛮……陛下会答应吗?”
话音落,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阿古雄的神色骤然一变,眼中的感激与温和在这一刻像是被寒风吹散的灰烬,露出底下的火焰。他眉头紧蹙,下颌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了拳。
但他最终没有发火,只是咬着牙问了一句:“你这话……什么意思?”
楚思衡淡淡道:“陛下清楚我真正想要什么。”
“孤感激你救了阿古达,记得你份恩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可你若拿此事来试探孤……你最好想清楚你现在身在哪里,有些玩笑,可开不得。”
……
殿内静得只剩两人呼吸的声音。
晨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将两人隔在两端。
楚思衡看着阿古雄那几乎要燃起来的目光,淡定开口:“陛下息怒,方才那个问题……陛下可以暂时当作没听见。”
阿古雄的眉头拧得更紧:“你想说什么?”
“阿古达的生辰。”
阿古雄神色一怔,眸中掠过一丝意外。
“昨夜找到殿下时,他在那座戏楼的废墟里。他对我说……以前每个生辰,他都会去那里听戏。”
“不错。”阿古雄长长叹了口气,“以前…阿古达还没有出事的时候,他经常会带着自己的侍从和管家偷溜出王庭,去那家戏楼听戏。后来出了那件意外,我怕他出王庭遇到危险,便不让他出去了。”
“他在此被关了六年,再没有过过一个完整的生辰。”
“你到底想说什么?”阿古雄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这也是他告诉你的,是吗?”
“嗯。”楚思衡微微颔首,“我可以给他一个完整的生辰。”
阿古雄眸色微动:“你……”
“当然不是白给的。”楚思衡打断他的话道,“生辰之后,陛下不必再念我救回殿下的这份恩情,你我之间,两清。”
“两清?”阿古雄不解,“有了孤的恩情,你与你那位三哥便能在王庭安然度日,为何要两清?”
“难道有这份恩情,陛下便会放弃攻打中原,扶持楚南澈做傀儡皇帝称霸中原的计划吗?”
“……”阿古雄无言以对。
“既然不会,那念着这份恩情又有何用?”楚思衡冷笑,“用一个生辰,了断我与你们西蛮王庭的所有恩情。生辰过后,一切如旧。”
届时,我依旧会与你们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