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亦行跟他视频,他们很少视频,乔徽心不在焉地接起来,才反应过来是视频。
周亦行发现他状态不太对,反思是不是自己多次提到送别的那一刻,惹他生气了?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回家了还不开心呀,谁惹到宇宙第一好的小乔同学了?”
乔徽不想让周亦行哄,说:“可能间歇性心情低落吧,一会儿就好。”
“要不要我过去找你?”
“啊?”转折有点大,乔徽连忙问:“你来干什么?”
“我还想去奶奶家干农活,还想坐小乔同学的机车。”他在北京倒是不无聊,但会很想他。
“我哪有机车?”
“拖拉机啊,农用机车也是机车。”
乔徽一时竟然无法反驳,笑了。
周亦行的提议他也很期待,很怀念夏天的那几天又舒服又自然的相处,不敢想象还能跟周亦行一起下地。
乔徽笑得自然又舒展。周亦行被这笑容蛊惑,就真的要查航班信息订票。乔徽赶紧拦住:“待会我要去收蚕豆,到时候给你拍视频,就当我们在一起了。”
情急之下,他只是想阻拦周亦行,别让他真的买票,并没有多想。说完感觉最后几个字有些烫嘴。
他轻轻咬了一下唇,小心地看了一眼屏幕。
周亦行似乎正在认真查航班信息,没有注意他说什么。
其实“在一起”他听见了,但是不敢再抓着做文章了,上一次乔徽晾了他一个多月的事还刻骨铭心。
乔徽再次劝阻:“学长,真的别看了,现在票价这么贵,而且北京赶一趟飞机都够欧洲跨国旅行了,就那么几天,真的算了。”
眼看确实也没有合适的时间,周亦行又不想赶红眼航班,才打消了临时冲动。
他们约定将来有时间,再一起下地。
不知道为什么,乔徽隐隐感觉大概不会有下次了,但还是认真地约定了。
竹凤青的手机乔徽最终没收。他暂时还是不知道怎么去和解,而乔树海和竹凤青没住几天就回去打工了。
周亦行别别扭扭地跟周正平联系了两次。在第二次,周正平又问起他的感情状态。
周亦行感觉不对,他问周正平:“爸,您是又听说什么了吗?”
周正平直说:“听说你在学校跟一个男生走得很近?”
“不是,这您是听谁说的啊?”
“所以,有没有这回事?”
周亦行短暂思索了一下,说:“有,我是有个走得比较近的朋友。”
“这是我听说的第二次了吧?”
“爸,如果我远在北京,对千里之外的您的行踪、跟谁接触,一清二楚的话,您不觉得这件事挺可怕的吗?”
“这个,我会管束馨儿,不让她手伸太长了。但我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别的事我都可以不过问。你必须要清楚,一个继承人最合格的品质是有子嗣,你这样胡闹,将来真的不结婚了吗?”
“我知道您喜欢读历史,史书给我启发是,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出走而安,所以我从未想过继承什么,只希望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
“你拿重耳比自己,还说你没有野心?”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还是希望你能从一开始就注意作风问题,违反自然规律的事不要做。现在各行各业什么形势不用我多说吧,你想从事金融行业不想着怎么为工作准备,整天想着怎么浪荡吗?”
周亦行憋着一口气。一个婚内弄出私生子来的人要别人注意个人作风。
他正要辩解,周正平又说:“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你过年回来吧。有机会咱们好好聊聊。”
他深深吸了两口气,让声音平静下来:“知道了,再见。”
之前还愿意跟周正平维持关系,为的是他能帮自己一把,没想换来的是遥远的凝视。
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许馨儿窥探自己。
林夏有时候会给周亦行转发一些鸡汤,他从来没打开过,倒是有一条视频的封面上的话让他记住了:“世俗的成功给人自由。”
如今看来,如果不能自由,那要成功也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