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靠近我时,我故意摔倒在他怀里,然后袖中短刀滑落,直直刺入他的心口!
我想引起混乱,让残余叛军带我突出重围。
为了得偿所愿,我连我最最珍视的裴哥哥也能下得了手,我的确是变了。
但许是念着旧情,我终归还是偏离了他的要害半寸。
而他嘴角溢血,目光寂静而看不出喜怒,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
而他的手下却怒不可遏拔剑向我而来,想要为他报仇。
可是空气里无数银光一闪即没,飞镖准确无误地刺入了那些人的咽喉。
抓捕我的人悉数倒地而亡,眼不瞑目。
我神色微震,瞬间明白了什么。
而零星剩下的士卒拔刀而来时,裴哥哥却挡在了我的身前,为我生生扛了一刀,伤口露出了森森白骨,可是他仍勉力拔剑杀死了仅剩地想要抓我的人。
他的手下直到倒地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头领会下此毒手。
我终于明白了一切,如果是他来抓我,那么我必然有一线生机,倘若是别人我绝对没有还手之力。
所以他故意说那些话与我决裂,假意站到皇帝玄烨的阵营,为的便是在紧要关头保住我。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只有他待我一如初日。
他嘴角的鲜血淒淒,映衬得他如画的眉眼越加精致秀丽。
我的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语声哽咽问:“我又做错了吗,裴哥哥?”
他却伸手以指腹为我拭泪,微微一笑说:“傻婉儿,对与错并不重要,因为在我心里——”
“你最重要。”
最后他倒在了我的怀里,渐渐没了声息。
我的泪水瞬息决堤。
我终于把皇宫的城防图给了淮南王,不久他便攻陷了皇城,玄烨也被俘虏成了阶下囚。
淮南王念在我有功的份上,允诺我可以亲手杀了他。
等我到达监牢时,他却没有多少意外道:“你来了。”
我把利刃贴在他的心口冷笑:“你知道的,我是来杀你。”
“为何你就如此恨我?”他竟然似乎疑惑不解,“如果你不背叛我,我必定会好好待你的,婉儿,为何你就是如此不信我呢?”
我只是冷笑。
“那年救我还送我山花的人其实是你对不对?”他的语气里有种别样复杂的情绪。
我讥诮答:“你现在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将利刃刺破了他的外袍,缓缓刺破了他的皮肤,流出了浅浅地鲜血,那样刺目而妖艳。
“如果我不是生在帝王家,我们大抵不会走到如今这样的境地……”
我手中的利刃落地,终究不想再手染血腥,转念一想让他再此孤独终老也算是一种惩罚。
于是我离开了监牢,临走时却听一声巨响,玄烨一头撞死在了监牢中。
而我脚步一顿,终究没有回头。
心间莫名感到苍凉无比。
这一世的我没有刀剑侵袭,可是心却早已千疮百孔。
斗来斗去,到头来所有人都是输家。
此后我向淮南王告请隐居山林,日日长伴青灯古佛。
偶尔的午间小憩,恍惚迷离时总会忆起裴哥哥曾对我说的那句——
“傻瓜,会枯萎的,才是真正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