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很少主动开口说话,但善于观察,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往往感觉也很准,很会识人。
在她的观察下,靳闻江和靳予归并不亲密,甚至称不上是熟稔。
靳闻江对她,也不像其他长辈那样,或是真心或是假意般的靠近,多是不闻不问。
饭桌上,靳老爷子说起这件事,说起林总难对付难以突破,又说起这个主意来。
靳闻江闷不做声,但脸上已是不悦,只等靳老爷子说完,才发作起来。
“老爷子把家业交给你,你就是这样作践的?”
他声音不大,只是吐字清晰,声音洪亮,让人不容忽视。
沉默让这句话的分量变重,砸在人耳边,如有余音。
靳予归难得没有接话,拿着筷子的手微顿。
靳老爷子开口说:“还是臭脾气,话没说完不分青红皂白就说人。”
“这件事是靳呈的主意,老爷子我拍的板。”
靳闻江面色如常,淡淡说:“就他鬼点子多。”
好像也是不轻不重的一句话,但语气却又好像颇为不同。
靳老爷子也跟着笑了声,说:“是,鬼点子多,前阵子还说自己老大不小了还是单身一个,叫我给他物色个女孩,他要成家。”
靳闻江脸上浮现了柔和的神色,说:“胡闹。”
“家世背景什么这些都是其次,要紧是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婚姻怎么能儿戏。”
靳予归喝汤的汤匙划过碗底,发出声响。
宋稚夏不再用余光观察他,而是和他对上了视线。
靳予归墨色的双眸底下似有隐去的情绪,他实在是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不论什么时候看过去总觉得他眼底有深意。
宋稚夏抿住唇,将自己碗里的一块排骨夹到靳予归碗里,轻声说:“宋姨的手艺真不错。”
靳予归看了她一眼,她将音量提高了几分,吐字又分外清晰,不像是她平常惯用的说话口气。
他仅三秒就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得轻哂,揶揄道:“这就吃不下了?”
“呀,你别拆穿我。”
宋稚夏微嗔,有种半真半假的娇俏。
“还不是你平时让梁妈换着法儿给我做吃的,我都长胖了。”
靳予归从容地拿起她的碗,给她盛了一碗汤,说:“过分谦虚是炫耀,靳夫人。”
“看来思琪那丫头住你们那倒是也没打扰到你们,小两口瞧着感情倒比从前更好了。”靳老爷子笑道。
宋稚夏低下头喝汤,浅浅笑了声。
……
饭后,靳时澜起身走开时轻扶了下宋稚夏的肩,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们倒是默契。”
宋稚夏刚刚“开演”的时候不曾紧张,此时被旁人瞧出端倪来倒是脸上一热,一时窘地说不出话来。
“好事,好事,”靳时澜俏皮地眨眨眼,“我这个阿弟倒终是懂了点意趣,有几分人味了。”
宋稚夏有些哭笑不得:“人味?”
“喏,看你呢。”
宋稚夏顺着看过去,靳予归站在走廊,微低下头听爷爷说话,却向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过去。
宋稚夏走过去,手登时被靳予归牵住,再自然不过的动作。
她却愣了愣,以为靳予归有话要同她说,抬头去看他,却看他仍从容地答爷爷的话。
只是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直至跟在爷爷身后,送爷爷回了茶室。
靳予归仍这样牵着她,用最稀疏平常的语气问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