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两人的身高差,孟瑜的脸正好贴靠在傅从筠的颈侧,能清晰地看见上面的小痣,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细细跳动,连着呼吸声一下一下敲打她的面庞,手还在他身上,触摸到一片紧实的腰,实在是灼人。
傅从筠双手垫在她的后脑,支撑两个人的重量,手指关节处与地毯摩擦,微微发红,削瘦的下巴嵌在身下人的头顶,整体呈现出环抱她的姿势,不留一丝缝隙。
他脑子有些不清醒,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让他产生最原始的生理反应,洗发水的浅香在他心头漾出一圈圈涟漪,又像是有几只蜻蜓在上面停留挑|逗。
他不好受,可他不想离开,他怕自己一起身这个梦就会破碎,曾经日思夜想的人就在他怀里,他没办法不生出一些不齿的思想。
就这样吧,让我抱一会儿。他动了一下,低下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嘴唇轻轻贴着她的发顶。
孟瑜以为他很快就会起来,结果愈发强烈的窒息感朝她袭来,她实在是要呼吸不过来了,两只手改抓为推,吃力地对身上的人说:“你,你快起来。”
大梦初醒,傅从筠斜身把手抽了出来,动作僵硬地站起来,略有些不自在地朝卧室走去。
孟瑜还坐在地上,屈起双腿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狠狠喘着气,似乎这样会为她营造更加安全的氛围。
她有些迷茫地想:怎么总是会有和他亲密接触的意外发生。
她害怕自己会因此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明明竭力隐藏,却总是被人无情地揭穿。她觉得这就是自作自受,以为自己能放下在前途面前被她抛弃的感情。
她正行走在一片薄冰之上,稍不注意就会深陷进其中,满身狼狈。
孟瑜心情渐渐低落,突然感到有东西蹭了蹭她的手。她抬头看,西瓜小小的一只,也蹲坐在她身旁,歪着脑袋贴过她手心,花色的茸毛擦过皮肤,像有根羽毛挠着她的心。
“西瓜……”她低声喊着,张开怀抱让西瓜上来,在它身上用力吸了一口,宽慰自己:算了,男人什么的,哪有小猫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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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从筠在房里呆了十分钟才出来,两人一打照面,都不再提及刚才的意外。
他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拉开了距离。
气氛沉默了一会,他开口问道:“看会儿电影?”
“嗯。”孟瑜也变得有些拘谨,搂紧了西瓜,目光不敢朝他那边看。
诺大的客厅里,时不时传来电视里的说话声,落地窗在一层浅纱之外,光影绰绰,映射在地板上,惹得西瓜一直抓着玩。
一部电影结束,孟瑜也起身道别,傅从筠把她送到电梯口,有点不放心:“还记得车停在哪儿吗?”他知道她每次一到地下车库就晕头转向,天生的方向感不好。
“记得,我手机拍照了的。”的确,让孟瑜凭借自己的记忆去找,还真有可能找不到,幸好她足够了解自己,对着车位编号拍了照片。
“那我走了,葡萄记得吃。”
“开车小心些。”
……
孟瑜没有立刻回家,在路边找了一家咖啡厅,点了一杯海盐西柚冰美式,坐在窗边的卡座上,对面就是宁江。
窗外绿意葱翠,叶子压低了枝头,偶尔车辆驶过,惊了枝上的鸟,零零散散地飞过。
店里正放着一首英文歌:
“IwaitedtilIsawthesun”
“IdontknowwhyIdidnte”
“Ileftyoubythehouseoffun”
……
在这里坐一下午,惬意又舒适,孟瑜咬着吸管,正享受着慢节奏的生活方式,一道惊喜的女声自她耳畔响起:“小瑜?!”
孟瑜回头,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女生站在门边,黑茶色头发,烫着一头大波浪,眼神惊讶地看着她。
不亚于女生的激动,孟瑜也差点打翻了手里的咖啡杯,手忙脚乱地起身:“何落雪!”好久没喊出口的名字,这一回,舌头都差点打结。
“咱俩都多少年没见啦!”与她极具诗意的名字相反,何落雪是那种大大咧咧,特别活泼的性子,和孟瑜是高中同学。
读书时两人关系也好,只不过读大学了,大家也都各奔东西,开始新的人生旅程,没怎么联系,逢年过节发一条祝福。
而孟瑜在感情上也是比较被动的一方,也不是何落雪唯一的朋友,除了刚进入新校园那会,心里还对原来的舒适区带有依赖,何落雪还会找孟瑜聊天。
后来呢,何落雪参加各种各样的社团,结交五湖四海的朋友,渐渐忘记了她,于是孟瑜也默契地不再去找何落雪。
不过成年人的世界,本就有一套成熟的法则,她们也算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事,加之俩人曾经还是朋友,一下就熟络起来,聊着这些年的经历。
“哎,别光听我说啊,你也说说你呗。”何落雪哗啦啦地和孟瑜吐槽了自己的老板同事,早已口干舌燥,大口喝着冰美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