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孟瑜才回过神来,两颊不免浮出红朵,又烫又惹人的燥意顺着毛孔钻进去,瞬间浸满整个身体,抓也抓不住。
把出风口对准自己,使劲吹了会儿凉风,她才觉得舒服不少,松下刹车,前往那个熟记于心的地点。
不过,去别人家吃饭不能空手去。
她在平路上行驶,余光看到一摊卖葡萄的铺子,降下车速,停在路边。
孟瑜没打伞,小跑过去:“老板,葡萄怎么卖?”
在躺椅上休憩的大叔听到声音马上坐了起来,拿过桌上的牌子给她看:“巨峰八块钱一斤,后面大棚里现摘的。”他指了指身后田里的几座大棚,“来,小妹,你尝尝,不甜不要钱。”
孟瑜挑了四串,让老板分两袋装,提着两个袋子坐回车上。
按照印象中的地址,她在下一个路口往右打方向盘,就看到小区大门,牌匾上“栖云听澜”四个大字气派的横贯其中。
傅从筠已提前联系过物业,门卫登记过车牌号后,便摁下道闸升杆放行。
孟瑜在傅从筠那栋楼的地下车库停好车,望见四面几乎一样的布局构造,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感,仿佛置身于迷宫之中。
这是她最害怕的一种场面之一,心里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论往哪边,都找不到出口,一切徒劳。
她硬着头皮,按照墙上的提示牌往右手边走去,一顿七拐八拐,总算找到了电梯口,否则以她这般逞强的性格,说不准要碰多少次南墙才肯向别人求助。
电梯门合上,看着前面不断跳动的数字,轻微的眩晕感令孟瑜的心跳越来越快,重新踏足这个充满回忆的地点,令她有些许紧张。
“叮。”
她摁响了门铃,没过两秒,傅从筠就出现在她眼前,上身是白色的无袖背心,下面穿了一条黑色休闲短裤,加上一头随意打理而不凌乱的黑发。
她看见男人的造型,心跳得更厉害了,仿佛要从胸腔跳出来似的:“你…怎么穿成这样啊?”明摆着勾引我?
傅从筠弯下腰给她递了一双拖鞋,粉色的,有两只兔耳朵,看上去刚拆封,和家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不过她穿上去倒正好。
“我穿成怎么样了,不是很正常吗?”他见她手里还拿着东西,伸手接过来,从敞开的袋口看进去,是两串葡萄。
孟瑜没法和他说,这要说出来,岂不是要被他当笑话听一辈子?光是想到傅从筠得意洋洋的面孔,她就难受得牙痒痒。
“行了孟老板,请您去洗手吃饭吧。”傅从筠还特意学着电视里的样子,作出‘请’的手势。
这时候孟瑜的肚子配合地‘咕咕’叫了两声,她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捏住发烫的耳朵像兔子似的窜进卫生间。
她打开水龙头,冷水扑上脸颊,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意识到自己对傅从筠好像越来越在意了,就像刚才那样,居然会觉得傅从筠在故意勾引她……
她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
这样下去可不行,孟瑜……
她苦笑着,回想起一个月前从自己嘴里说出的话——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当时的自己绝对想不到如今会是这样的局面。
冰冷的现实又给她泼了好大一盆冷水。
她收拾好心情,来到餐厅,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黑白大理石筑成的岛台旁,傅从筠夹了一颗虾正在逗猫,可怜的西瓜扑腾着伸出前爪快要站起来了,愣是够不着心心念念的虾。
偏生傅从筠还特别坏心眼,眼看着食物快到西瓜嘴边了,他又快速地抬高手臂,一下低一下高地钓猫。
几次过后,西瓜都累得趴下了,坏男人才肯把虾给它。
孟瑜站在沙发旁边,就这样静静得看着他们嬉闹,不知不觉地露出一抹笑。
傅从筠哄完西瓜起身,看见孟瑜呆笑地站着,一动也不动:“你脚被粘住了?快来吃饭!”
她仿佛是没听见前半句话,破天荒地没跟他吵,像是每天大吵大闹突然有一天安分下来的人,让周围人变得不习惯。
傅从筠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有点奇怪,来到她面前,伸出手在她面前挥了几下,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别这样,我…我害怕。”
孟瑜反问他:“你怕什么?”
“不是,你不跟我吵架,我还有点不习惯。”傅从筠是真害怕孟瑜这样,突然正经起来,与之前判若两人,还挺别扭。
他又补充了一句:“要不,你骂我一句?”
“……”
孟瑜也是拿他没办法,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有人自己找骂,他是有那个什么属性吗?
于是,她一秒破功:“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