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八娘子和九娘子,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你尽量别掺和在里面……”
程五娘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她合上书,“我自有分寸,姨娘不要管。”
金氏手上的动作停顿一瞬,嘴唇翕动两下,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程府女眷们心思各异之时,听竹院里,程绫的号脉结果出来了。
“女郎这是为邪热所伤,清窍失宣导致的头痛,不过观女郎面色,并不严重,吃几副药即可。”
“倒是您的五脏六腑受损严重,需要仔细将养两年,切忌多思多虑,劳神动怒,否则药石难治。”
张府医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抛下一记重磅炸弹,然后提笔写下一张药方,告诉她们,待自己回去抓好药后,会让身边的小药童送来,便准备起身告辞离开。
“张医师留步,我这婢子脸上受了伤,可否给看一看?”程绫说。
张府医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位十一娘倒是心善,听到自己的病情不忧不惧便罢了,居然还有心思关心一个婢女的伤。
大魏律法里可是明确规定,奴婢贱人,律比畜产,这些贵族们对奴婢们不打骂便已经是恩赐,求医问药更是少见。
不过张府医也没有拒绝,于他而言,奴仆与贵族并无区别,都一样是病人。他看了看丹朱的脸庞,说道:“老朽那有自制的药膏,待会儿让小童一起送来,涂个两日便可痊愈。”
何嬷嬷没说话,一个药膏而已,她还不至于当众驳回,落了十一娘的面子,何况她自己也是奴婢。
只是她瞧着,今天林嬷嬷的事情并没有给这位十一娘子敲一记警钟,还是一如既往的宽柔无度,立不起来。
也好,庶女就应该这样好拿捏,等到了年龄再由父亲和嫡母选一门好亲事,多两个有用的姻亲,能为程家所用。
不似那八娘子,有皇后撑腰,和母亲鱼夫人在家里专横跋扈,欺压嫡母,逼得大娘子步步退让。
何嬷嬷眼里闪过一丝晦暗,又很官方地关心了程绫两句,便领着张府医一同离开了。
程绫倒不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主要她已经有心理准备。程十一娘就是病重去世的,本质上是身体系统崩溃罢工,即便自己穿越过来,也不可能发生什么医学奇迹,使人一下子痊愈。
只需要好好养两年,就能够恢复成原来那样,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而且就算恢复不了,她也能够接受,毕竟她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穿越到这里的,现代的身体其实也不像是猝死——失去意识前,心脏没有任何不适,指不定自己死了,就穿回去了呢?
所以程绫在床上躺了两天后,便决定既来之则安之,先当着程十一娘,就当作是项目完成,给自己放了一个大长假。
——好歹穿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士族少女,还自带一个养崽游戏,能够打发时间。
至于给丹朱求医问药,这不是老板的基本责任吗?丹朱这可是妥妥的工伤。除此之外,程绫还准备给人发奖金,用实际行动表达赞赏,毕竟作为一个打工人,她是非常能共情打工人的。
“女郎……”
丹朱捧着到手的药膏和一个月月银,有些不知所措。
程绫摆摆手,止住了她想要感谢的话,让她先去歇着,自己这里有寻玉伺候就行。
接下来两天,程绫过上了吃饭喝药,睡觉养病,准时上线勤勤恳恳刷经验的枯燥生活。
只不过,大概是因为身受重伤的缘故,小人清醒的时间并不多,有时候程绫上线做任务,他全程都是昏睡状态,有时候即便醒来了,也是默默地看着程绫刷任务,全程一言不发。
程绫有时候做完一个任务,会贱嗖嗖地戳两下他的脑袋,直到他隐忍地露出不耐烦表情,才继续去做自己的事儿。
程绫没有忘记清洗小人换下来的衣服,再缝补一番的打算,等到把清洁房间的任务都刷了一遍,无事可做时,便把它们从背包里翻出来,点开大图详情。
云水蓝的里衣和月白色亵衣暂且不谈,那件外衫,却是朱红色圆领襕袍,对着游戏里的阳光看的时候,能明显看到祥云纹素绫暗花,配套的还有金玉质地的蹀躞带,乌皮六合靴。
虽然全部都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像是烂布条一样,但是仍然能看出来很华贵。
程绫不禁陷入沉思。
难不成,这小人还有什么隐藏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