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算玉鼠摇头。
时喧无奈,只能低头忙着擦架子上的娃娃。
“畸娘,这些娃娃到底什么来头啊,好奇怪啊。”她问。
“这些是人或者魔死去的灵魂,如果不收集起来,它们便会成为孤魂野鬼,游荡三界。”畸娘耐心解释道,“所以阿钿就把她们收集起来,做成娃娃,卖给和她们有缘的人。”
“那……阿钿还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呢。”时喧感叹道,细细地擦亮娃娃。
“咦,有客人。”畸娘唤一声,便消失在原地。
时喧也跟过去,只见一个身披斗篷的人一步一只红色脚印踏进魂捏小铺。
“客人买娃娃吗?看看喜欢哪个。”畸娘像往常一样招呼。
“这个吧。”客人拿起离她最近的一个娃娃,她走近畸娘,欲言又止,而是把目光看向时喧。
紧接着,她摘下黑袍,露出一张满是伤疤的脸:“将军,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你,真是有缘分。”
“你是凌蓝君妃?”时喧大吃一惊,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她明明记得那凌蓝被打入人间。
“我如今已是罪人。君妃什么的,还是不必再提。”凌蓝垂首道,似是那样,别人就看不见她脸上丑陋的疤痕。
“你在人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时喧的手伸在空中,却又觉不妥,瑟缩回去。
“我自从嫁为君妃以来,那四殿下便常常打我,他的生母也总怪我嫁来多年未能怀有子嗣,母子二人常年欺我,辱我。”她笑得惨淡,又无奈,“我说这些,将军能相信我吗?”
“信。我当然信你。”时喧的手不自觉攥成拳,“可你为何沦落至魔域?”
“我在人间遇见了好心人,他说魔域有能帮我复仇的人。”她纵使遭受生死之苦,仍然以笑对人。
凌蓝朝后看一眼,铺子外面还站着一个黑衣人。
“看来是有求于阿钿的人,但今日阿钿不在铺子中,你把你的愿望写下来吧,他日我转交给她,如何?”畸娘问。
“我并非有求于她,只是想再看她一眼。”她说罢,又用手背揩着眼角的泪,发咸的泪水淌过昔日的伤口,又怎么不痛。
“既然今日不巧,那便有缘再会吧。”
凌蓝欲要走,时喧便道:“你要去哪儿?”
“这三界,只有魔界能容下我这个罪人了,不是吗?”凌蓝转过身,笑着流泪,眼泪滑过脸颊,淌到下巴,“小将军,从某种层面来讲,我们是一样的人。”
畸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嘴里念着:“好奇怪的客人啊。”
“我觉得她原本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时喧感叹道,“也许只是嫁错了人,又或者是不小心踩进婚姻的囚笼。”
“不对,若是那样,她该后悔才对。”畸娘转头看时喧,“她的眼泪是咸的,只有不甘,没有悔恨。”
“阿钿跟我说过,只有悔恨的泪水才是又苦又涩的。”畸娘认真道。
“哇,畸娘你居然懂得这么多,以后你得好好教我哦。”时喧眉梢软下来,眼瞳浸着笑意,唇角缓缓勾起,是藏不住的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