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好月圆,"我微微一笑,"张大人好雅兴。"
两人脸色煞白。珍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几乎贴到地上:"公主殿下!张大人迷路了,刚好碰到奴婢,奴婢正、正准备带他出去——"
"是吗?"我歪了歪头,"可我记错了吗?此处并不是出宫的路,反而越走越深,都快到后宫腹地了。"
我看向张大人。他的额角已经沁出一层细汗。
我慢条斯理地说:"看来我得知会一声管事嬷嬷,夜路太黑,得多加几盏灯才是。免得哪位大人走错了地方。"
他忙用衣袖擦汗:"不敢劳烦公主殿下。方才这位宫女已告知微臣路线,微臣即刻出宫。"
他作了个揖,转身便要走。
"倒也不用急着出去。"我声音一沉,开口叫住了他。
他刚抬起的脚又落了回去,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我悠悠地踱了两步,手里的蔷薇花枝在月色下晃出一圈淡影:"我有一桩有趣的事,不妨说与你二人听听。"
张大人转过身来,脸色青白:"愿闻其详。"
"就是我那贴身侍卫钟狸,"我说,"他喜欢上了一位官家小姐。每次趁我不备,便偷偷溜去找她。那官家小姐明明也对钟狸有情,却不承认。你们说,一对苦命鸳鸯,好笑不好笑?"
珍珠的身子猛地一颤,从地上直起腰来,泪已经糊了满脸。
"公主殿下饶命!"她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奴婢知错了!"
我没有拦她,只问:"你何错之有啊?"
"奴婢错在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珍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张大人身为朝廷命官,身份尊贵,奴婢一介低贱宫女,不该、不该高攀——"
“错了。”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她吓得连连磕头,额头在青石板上撞出闷响:"求殿下饶命!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与张大人无关!他为官十五载,不曾收过一文赃银,不曾冤枉一个好人。求殿下看在黎明百姓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吧——"
她越说越急,最后几个字几乎破了音。
张大人怔住了。他望着珍珠磕得发红的额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咚”的一声跪了下来,握住珍珠的手。
"微臣有罪,"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原与珍珠同担罪责。只是恳请殿下,保全她的体面。"
珍珠转头看他,满脸泪痕,目光里全是惊惶。他低头对她笑了一下。
两人四目相对,像是在做共赴黄泉的准备。
我笑出声来。那枝蔷薇在指尖转了一圈,被我随手插进身旁的泥土里。
"痴人!"我说,"直至现在还不知错在何处。你二人若真心相爱,何不早日结成连理?莫要让时光空付,追悔莫及。"
张大人猛地抬头,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亮光。珍珠却哭着说:"殿下有所不知……宫规森严,宫女出宫前不得私自婚配。需年满五十岁,得了主子恩典才能放出宫去。"
张大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垂着眼,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
五十岁?
我忽然想起爹爹——他临死时,还不满五十岁。
一股酸涩涌上喉头,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放柔了声音:"有没有办法让宫女提前出宫?"
珍珠怔怔地看着我,眼睛里全是震惊,像是完全没想到我这个“异族公主”竟然连宫里最基本的规矩都不知道。
"只需。。。。。。皇后娘娘一道懿旨,我们就能立刻脱了奴籍,光明正大地出宫去。"她说,"可皇后娘娘怎会为了一个奴婢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