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种单位,夫妻闹事见多了,没想到当事人送了锦旗来。
在这当口收到这东西,曲方禾沉默片刻,“摘了。”
丸子头怪叫起来:“为啥啊!人家特意送来的!”
“嗯,给我发好人卡。”
停了一阵,丸子头脸上晴天霹雳,才反应过来,对方正值情场失意呢,好心办坏事!
曲方禾看她被雷劈过似的,反而有点想笑,“算了,挂着吧。”
丸子头给点阳光就灿烂,搓手谄媚:“……禾,咋样了?几天带薪假还没休好?怎么感觉状态比走之前还差,不会真因为姓司的……”
“乔稚。”曲方禾警告地瞥她一眼,转头去茶水间烧水。
路上遇到几位同事,大家态度一如既往,并未受网上的八卦影响。
乔稚小跟班似的撵着她:“最近热搜天天炸,苏蔚冉那群粉丝跟疯了一样,好像有人扒出来司恩浩的未婚妻是你了。”
曲方禾感谢她告诉自己如此劲爆的坏消息。
乔稚:“不要不高兴了,局里大伙都心疼你的,我和王姐还有后勤那帮人都在网上帮你骂着呢。”
你少说一点比什么都强。
“不用,没那个必要。”尽管曲方禾是感激的。
“当然有必要!而且,不止我们,你校友也有出来发声,”乔稚翻眼想了想,神神秘秘地补充,“对了,之前的视频都被删了,话题也被清空了……总之现在的舆论风向变化了,你的春天来了!”
她又发了一堆给曲方禾说好话的评论截图,曲方禾大致扫了眼,看到好些熟人,在聒噪的背景音里慢慢平静下来。
乔稚:“所以到底什么情况啊?快和我说说,你现在和司恩浩怎么样了?”
……白平静了。
曲方禾冷着脸,但对这货完全没用:“没怎样。”
从那个被拉黑的电话后,司恩浩就没再联系过了,更没找过来。恋爱三年,没有什么不愉快,曲方禾决定还是找个机会和对方说清楚,痛快点散伙。
“那下面怎么处理?婚礼呢?就这么吹了?”乔稚以前没少酸她和司恩浩的“命定”,眼看两人出问题,还真有点唏嘘。
曲方禾早习惯了这人低情商,对于这直来直去的戳肺管子,她照单全收,但不回。
乔稚撇嘴:“开心点嘛,晚上我们拉上林双去吃火锅,爆辣那种……我请客,算给你去去晦气,行不?”
有生之年能从此女身上榨到一顿饭,曲方禾有点心动,但想到前几天温铎提过林双在课题组很忙,便摇了摇头:“他最近应该没空。”
眼看快到上班时间,两人没再多聊,各自端着热茶回了工位。
曲方禾换好制服,前去大厅内的窗口。说来好笑,她在民政局工作,而且是单为命定之番服务的岗位。
命定之番是社会重点扶持的对象,毕竟有90%以上的概率生出优质基因后代,很多景点、设施也纷纷为“命定”提供优惠便利。
然而命定极其罕见,大多数人一生都遇不上。为此国家强制规定,匹配度达到60%以上才能结婚,算是及格线,旨在壮大国民根本。
有时曲方禾那窗口几天都碰不上一对命定,有时赶上好日子,一天就能来十好几对。
今天依旧没什么人,不过有几对路人路过,表情很精彩,其中有个胆大的人还走过来向她搭话:“你是不是新闻里那个……”
那是一个看动物园猩猩的眼神,随后对方很快被同伴窘迫拉走。
曲方禾不动如山。
大厅空调打得很高,但她手脚依旧冰凉。轻合牙关,嘴里又咂摸出一股锈味。
牙龈又破了,那里好像留下了脆弱的创口,一点刺激就会渗血。
材料整理完,曲方禾抱着文件去局长办公室,明明看着路,却还是重重撞在了桌角上。尽管她足够能忍,但那钻心的痛,还是叫她呆在原地缓了好久。
她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了。一种失去掌控的无力感,像冷水漫过脚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