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妄道:“那你为何不与她们一起?这样也能方便照顾,左右你有修为,这点距离于你而言应当不是问题。”
李昱似是被她问住了,一时卡了壳。
姬妄向前一步,逼近他:“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你编出来的,想要引得我们同情?”
她们来之前自然也是看过李昱的名册的,他口中所言倒是与名册对的上,但就如同岳源的名册并未准确记录她的修为一般,李昱的名册也未必就完全准确。
李昱被她的动作逼得后退一步,见实在躲不过,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再隐瞒:“我之前追捕那个犯人时,确实有些激进,但伤人并非我的本意,那个女子的确因我而死,我打偏了,剑才会刺中她,那个男人,冲入我与那凶手之间,那凶手并不好对付,我一心与他对打,哪还顾得上注意旁的,等我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我知道我虽不是故意,但依旧酿成了大错,定然会被押回宗门,可是这样的话,我阿娘阿爹的药便没了着落,于是我便记住了当时在我们周围的那几个人,在仙署派人上门调查之前先一步找到她们,询问她们都看到了些什么。”
“只有张三盛一人看到了全程,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狮子大开口,拿走了我这些年来的所有积蓄,但他也确实帮我瞒了下来。”
姬妄问道:“她们的女儿是否找过你?”
李昱道:“找过,她阿娘阿爹毕竟去世得突然,一时接受不了,将我当成凶手也正常,哦,不对,我本来就是凶手。”
说着,他自嘲般笑了两声。
“她不是我的对手,失去双亲,也算可怜,我便未同她多计较,你们便是听了她的话才来这里调查的吗?”
姬妄点点头,关于他阿娘阿爹的问题,他还未正面回答,她便又问了一遍。
李昱垂头,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哀伤:“刚回来春生城时,我便住在家中,正如你所言,我有修为,来回费不了多少时间,但凡间没有多少灵气,每月发的灵石虽能支撑得起这样的消耗,如此消耗却十分没必要,我便搬来了城中。”
“后来她们病重,我便两地奔波。也正是因此,我更需要抓住那犯人换取更多的银钱资源,但我还是未留住她们。”
姬妄道:“她们何时离世的?”
“半年前,也许是报应吧,我也未曾见到她们最后一面。”
明曦插嘴道:“这半年间你为何不搬去更好的地方?”
李昱目光眷恋地看着周围的环境:“我在这栋房子中住了近二十年,这栋房子中也有我与她们的回忆,况且……”
他看向明曦:“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今日见到你们,我也松了一口气,纵然我并非故意,但确实杀了人,一年前我不能让我阿娘阿爹知道这件事,便想尽办法瞒了下来,如今她们早已不在,我也该赎罪了。”
三人将李昱带回仙署,他将被剥夺修为,重新变为凡人,姬妄几人眼睁睁看着他从一个中年男子变得满头白发,老态龙钟,余下的时间,他只能在牢中度过。
若是他当时并未隐瞒,或许还有机会被放出来,但如今这般情况,应当是不可能了。
姬妄一时有些唏嘘,两难境地,怎么做都是错。
凌涣用通讯器将李昱的结局告知姜玄羽与宁星河。
这两日姬妄三人去了春生城,她们也未闲着,一有空便来找岳源聊天,试图从她的只言片语中获得线索。
但岳源虽卸下部分心防,愿意与她们交流,但关于她们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却半分口风都不泄露。
岳源也十分无奈,这两人也忒烦人了些,整日里坐在她门前,纵然她如今是犯人,但犯人也总要有点人身自由吧。
收到凌涣的消息时,两人正坐在牢门前与岳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姜玄羽手中把玩着玉牌,手指摩梭着上面的纹路。
玉牌闪了闪,收到凌涣的消息。
她迅速向其中注入灵气,宁星河也探头过来,凌涣本就长话短说了,两人看起来也快。
岳源原本百无聊赖地躺在木板上,见着这两人的动静,几乎瞬间便意识到她所求可能已有了结果。
她从床上爬起来,奔向姜玄羽。
岳源眼带希冀:“可是有结果了?”
姜玄羽收起玉牌,将凌涣所言复述给她。
岳源仰天大笑两声:“他终于有了报应。”
宁星河正欲开口,却被姜玄羽制止。
姜玄羽无声道:“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