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盛声音中带着哭腔:“这是仙署中的道长给我的,我们都叫他李道长。”
姬妄慢悠悠道:“哦?他为何给你这些钱,置办这个宅子需要不少银钱吧,你与他非亲非故,总不至于是见你一人孤苦伶仃,工作辛劳才大发慈悲吧。”
张三盛道:“是因为我那日碰巧路过,见到他为了抓捕罪犯杀了人。”
姬妄语气冷硬:“说清楚。”
张三盛深吸一口气,结结巴巴道:“那日掌柜派我去送货,回程路上,我见到他们在街上奔驰,左右也不想回铺子,我便停下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来也巧,我所在之处正在那李道长的背后,正面对着被他追击之人。那人随手抓了一个女人挡在他身前,李道长威胁两句,但那凶手不为所动,甚至出言挑衅,之后李道长手中的剑便脱手而出,直直攻向了那女人。”
姬妄打断他:“不是凶手用那女人抵挡攻击吗?”
张三盛道:“我看着那剑径直冲向那女人,那凶手几乎一动没动,李道长也并未拦住剑,而是任由这剑刺进女人胸口。”
“之后,一个男人冲上前,他看到了他的娘子在他眼皮底下被人所杀,像是将自己的生死置之不顾,也真是个疯子,那两人打得如此激烈,他就那么硬生生插在他们中间,几乎瞬间,便被击飞出去,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转头看向他娘子的方向,就这么闭上了眼。”
说着,他似乎心有余悸:“你没见到那阵势,也不知他究竟是怎么有勇气插进那两人的战斗中去的。”
姬妄沉默一瞬,家人被害,那一瞬间迸发出的气愤足以抵消对于强大敌人的恐惧。
这一点自然不是眼前这为了钱财掩埋真相之人能够理解的。
姬妄道:“你可看清了究竟是谁伤了那男人?”
张三盛摇摇头:“他们速度太快了,我没看清。”
目前能确定的便只是李昱无视了甚至主动伤害了凶手手中的俘虏,这一点足以将他革职,进行处罚,为无辜死去之人赔罪。
姬妄道:“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张三盛道:“除我之外,应当还有珍宝阁的伙计李承,卖胭脂水粉的王碧。”
他垂头思索片刻,摇头道:“旁的记不清了。”
与卷宗上的记录对上了,卷宗上也只记录了这几人。
姬妄道:“除我之外,你可曾将这真相告知过其他人?”
张三盛连连摆手:“我哪里敢随意将此事泄露出去。”
姬妄若有所思,他应当未曾撒谎,毕竟方才还醉醺醺的人,说到一半酒都醒了,应当不会将这件事随意宣扬。
听罢,她将剑收回剑鞘中:“多谢你的配合。”
张三盛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也不想背弃承诺的,但更不能为了这个承诺丢掉性命。
穷人乍富之后便挥霍无度,整日买醉,他自然不是什么重情重诺之徒,如今被姬妄稍一威胁,便吐出实情也不足为奇。
姬妄回到仙署,与明曦宁星河会和,姬妄率先将在张三盛家所见所闻告知二人。
听罢,明曦道:“我去见了王碧,她换了个地方摆摊。”
据卷宗记载,王碧当时躲在摊子后,身体抖得如筛糠,哪里敢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平静下来后才将头探出来,甫一探头,便对上了岳源阿娘的脸,立刻便瘫倒在地上。
“她看上去十分温柔娴静,不似说谎。”
几乎不带一丝停顿,明曦接着道:“但是,当日她的女儿也在现场。”
姬妄与凌涣原本有些失望,听了这话,又打起精神,两人面带希冀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明曦也并未让她们失望:“她女儿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事发时便与她阿娘一起躲在摊后,没有人知道她当时透过一道缝看到了全程。在我要离开时,她跑出来叫住了我,将她所见到的一切告知了我。”
那女孩口中的真相与张三盛所说几乎一模一样,但她当时所在的角度正巧看清了岳源的阿爹冲上前的景象,他是被李昱一掌拍出去的。
明曦接着扔出重磅炸弹:“她说,一年前也有一个姐姐来找阿娘问这件事,她告诉了这个姐姐真相。”
那个姐姐,不出所料便是岳源了。
姬妄察觉到不对,皱了皱眉:“那为何仙署的卷宗上并未记录?”
明曦道:“我也问过了,那孩子说只有一个姐姐问过她,我是第二个,或许仙署派人调查时,她正巧不在,毕竟有她娘亲在前,没有人会想到她看到了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