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林如海每天都在盼女儿。
梦里女儿回来过一次,那是他自感要死了,才让她回来的。
虽然梦里太细节的事渐渐模糊,但那无可奈何的悲凉、绝望,却紧紧攥着他的心。
他的玉儿,他可怜的玉儿呀,他以为给她铺好了所有路……
“老爷,”老管家林忠把姑娘做的披风披到林如海身上,“起风了,您不能站在风口上啊!”
“唉,也不知道玉儿她们到哪了。”
林如海紧了紧披在身上的披风,“大概也是我年纪大了,越发的想她了。”
“胡说,忠叔我都没说老呢。”
林忠吹胡子瞪眼,“老爷何来老之说?”
林如海:“……”
梦里他们都被遣散了,后来也不曾进京看望过女儿,不过……
林如海不相信他们那般无情。
不进京联系女儿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们……都不在了。
有可能是甄家动的手,也有可能是盐商动的手,更有可能……是贾家动的手。
甚至苏州那边的族人,都有可能因他而遭池鱼之殃。
这是近来林如海梳理出来的,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红楼里,宝玉因为紫鹃说黛玉要回乡,发了痴症,连自行船都见不得,贾母安慰他说,林家的人都死绝了。
就算是哄孙子,但哪个正常人会这般说自己的亲家?
只能说林家能为黛玉出头的,真的都没了。
此时,对上老忠叔关切的眼神,林如海哈哈一笑便道:“是是是,忠叔尚未言老,如海不敢说老。走,我们回去。”
他得把自己的身体养得棒棒的,看着女儿长大,为身边人撑起一片天。
“对了,玉儿她们的房间……”
“每天都点两盆炭,您放心,屋子肯定都暖暖和和的,保证姑娘和尤大奶奶她们过来,不会受一点屈。”
“哈哈哈,我就是白嘱咐一句。”
林如海被堵回来,也只是笑。
这府里,最操心他和玉儿身体的就是老忠叔。
“眼见就要腊月了,难得玉儿回来,侄媳妇和四丫头也过来,我不是想着把她们哄好了,一起过个年吗?”
他没说热闹。
妻儿没了,林家再也没有热闹过。
这些年,一直冷冷清清的。
因为冷清,每逢年节,他总是更加思念曾经一家四口在一起的热闹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