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的少年背对着他们,仿佛与外界隔绝一般专注地用画笔在教堂高高的墙壁上描绘着。
没有因为这些意外访客的到来而分神。
那是一幅天使俯视众生的画作。
厚重的云层被柔和的光拨开,暖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无数孩童在光里露出幸福的笑容环绕在天使身侧。
洁白的羽翼半张开着,金发的天使带着温柔的笑容将他们护在怀中。
仿佛只要躲在这片羽翼下,世间一切苦难都与他们无关。
光是看着这幅画,就会感受到发自内心的悸动与安宁。
画中的天使身上带着不似凡间的神性光辉,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依靠祂。
“真是神乎其技的艺术品啊。”
克林特忍不住为他的技艺赞叹。
就连他这样没有什么宗教信仰的特工,都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想要对着画中的天使低声祈祷。
相信这温柔的神明真能看见人间的苦难。
史蒂夫由衷感叹,“这是十分温柔的作品,亚伦先生。”
作为一个几乎与现代社会脱节的老派男人,他格外喜欢这幅画。
这种风格让他感到久违的亲切。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少年在作画时倾注的情感。
那金发的少年终于从画前收回注意力,回过头来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感谢你的夸奖,罗杰斯先生。”
他穿着一身宽袖的黑色修道服,袖口绣着细细的金边,腰间随意地系着一条暗色的长带。
画笔仍握在他手中,沾着未干的颜料。
宽大的袖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臂,与方才画中天使相比多了几分属于人间的脆弱。
娜塔莎抬头仔细欣赏这幅充满宗教意味的作品,目光在画面上缓缓游走最终停在一点。
“亚伦先生,这画里的天使,”她开口问道,“为什么眼睛没有上色呢?”
画面中央的天使俯视着众生,眉眼初却是空白一片。
似乎曾经也有人问过同样的问题,少年听到后神色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很快收敛了那点情绪,温和地解释:“因为我还没有调出想要的颜色,所以打算最后再上色的。”
这话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每个画家都有自己的习惯,将最重要的部分留到最后完成也很正常。
只是,也许是身为特工的直觉,娜塔莎总觉得这位叫亚伦的少年并没有把真正的理由说出口。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必须要得到答案的问题。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触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