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这位纽约市民的好邻居、辉火的好同学道别之后,亚伦微微歪了歪头,打量着地上那群横七竖八倒着的“尸体”,神情里浮现出几分苦恼。
“正常来说,”他若有所思地开口,“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呢?”
辉火冷漠地回答:“杀了。”
刚回答完他便抬起手,显然是打算亲自动手处理掉这些碍了哈迪斯大人眼的倒霉家伙。
亚伦:“……”
“那倒是没有必要,”他有些无奈地制止道,“我目前还无意暴露身份。”
而且他本来想问的是,正常人类在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报警的。
不过看样子,虽然拥有在这个时代的生活过十几年的记忆,辉火在这种常识上却比他还要匮乏得多。
这让亚伦不由得有些头疼。
至少在不能确定此方世界死后灵魂去处的前提下,他并不打算轻易夺走别人的性命。
听他这么说,辉火便没有再继续动作,只是微微垂下头,沉默地站到了主君身后,不再发表任何意见。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作为天暴星,作为冥王的护卫,他本就该待在在那个位置上。
……
小白狗正乖巧地坐在巷口等着他们,见到主人回来之后摇着尾巴凑了上去。
辉火低头看了它一眼,跟上了主君的脚步。
亚伦走在前面,辉火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一如从前。
当那属于冥王的小宇宙被尽数敛去之后,眼前的少年一言一行与昔日他誓死效忠的对象再无分别。
辉火闭了闭眼,心里很清楚:眼前的陛下,依旧是亚伦大人。
在曾经的圣战之中,他似乎也是这样安静地立于一旁,看着彼时仍顶着一头黑发、身负冥王之力的人类如履薄冰地周旋于双子神与潘多拉之间,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自己真正的意图。
辉火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他的确会在不经意间将眼前的人分作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理应献上忠诚与性命、绝不容许半分冒犯的冥王陛下,以及胆大妄为到敢于欺瞒神明、违逆命运的人类亚伦。
可无论是哪一位的存在主导着这具身体,对天暴星的冥斗士而言,需要做的事都没有任何区别。
他会为了守护哈迪斯陛下燃烧自己的灵魂,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为止。
至于其他的……那并不是他该思考的问题。
走在前面的金发少年忽然停下脚步,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辉火,你走到前面去。”
辉火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亚伦回头看着他,提醒道:“我不认得去你家的路,你得带路才行啊。”
“……是。”
辉火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走到了前面。
于是接下来的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辉火沉默地领着路,将亚伦带回了自己的住所。
……
辉火站在门口打开门,正要向一旁退半步请亚伦进去时,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平时只需要战斗的天暴星冥斗士生涩地思考着自己是否应该先一步进去将屋内收拾妥当,再请陛下入内。
属于人类辉火的记忆中没有招待客人的经验,而属于魔星的记忆里同样没有招待冥王的先例。
整个冥界唯一能够请哈迪斯陛下屈尊驾临的只有潘多拉转世的人类家族,并且往往只会留下潘多拉一个活人。
辉火:“……”
他有些迟疑,自己是不是也该制造点什么大场面来迎接冥界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