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的确如此。
作为拥有力量的特殊存在,这世上许多超凡的生灵其实都隐隐察觉得到他们生存的世界其本身存在的问题。只是受限于力量与位格不同,所能感知到的程度各有不同罢了。
而路西法,作为地狱之王,自然是其中看得最清楚的那一批。
他难道从未想过要补全那残缺的法则,让这个世界真正拥有完整的轮回吗?
当然是想过的。
路西法确实是恶魔,和为了拯救世界不惜牺牲自己的高尚品德向来没什么关系,可哪怕只是为了阻止这个见鬼的世界一而再、再而三地倒流重启,他也不是不能勉强做点什么。
要知道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离开地狱来到人间开酒吧,甚至他自己都快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每一次重启之后,世界都会重新衍生出似曾相识却又略有偏差的历史轨迹,而他则总能在不同的城市得到一个全新的酒吧地址,重新装修开业,看着人类在灯光、酒精与欲望里沉沦狂欢,然后走向死亡。
路西法倒也不是讨厌这些。
恰恰相反,他就是因为过腻了地狱的无聊生活才会跑到人间来的。
因着恶魔的天性使然,他格外钟情于酒吧这类地方……人类会在酒精的催化下流露出最真实、最原始的欲望。
可问题在于他想要的是充满变化的生活,是鲜活混乱,不可预测的新鲜感。而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被这个该死的世界线连人带酒吧一起打包倒流从头再来一遍。
所以当亚伦坐在他面前,开口说自己要补全法则接管地狱时,路西法内心升起的第一反应便是狂喜。
老头子竟然也会保佑他一次!
有冤大头主动上门来处理这个大麻烦了!
……
楼下吧台前。
“……调的真难喝。”
路西法的酒吧现在还没倒闭纯粹是多亏了他没兴趣总待在这里当酒保。
要是常驻的话,再性感诱人的皮囊也留不住任何客人。
康斯坦丁仰起头将杯中最后一口酒倒进口中,喉咙一滚咽了下去,打定了主意要把撒旦的便宜占到一滴不剩为止。
他随手把空酒杯搁回吧台,一撩风衣下摆绕过高凳,主动朝站在原地闭目养神的辉火走了过去。
按照他平日里的习惯,这种时候本该先递上一根烟套套近乎,再不动声色地打听一点情报。
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康斯坦丁单手探进风衣内侧,摸出烟盒,手腕一抖,熟练地弹出一支香烟。只是当他抬起头轻车熟路地想要搭住辉火肩膀的时候,他的动作和方才调酒时的路西法一样顿住了。
康斯坦丁尴尬地放下了抬起的手臂,刚才隔着昏暗灯光看不太清楚,再加上坐在吧台前的亚伦气场实在太强,强到让人看过去第一眼注意到的一定会是他而不是跟在他身后习惯性地淡去了存在感的辉火。
所以直到此刻走近了,康斯坦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位护卫先生刨开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不谈,单看脸居然看起来同样年轻得过分。
不是,现在的大人物平均年龄都这么小了吗?
康斯坦丁无言地盯着那张和他认识的所有人比起来都算的上过于年轻,大概只有隔壁哥谭的蝙蝠家小鸟们能够相提并论的脸,恍惚间听见了四周隐隐传来的窃笑声。
不用想也知道多半是路西法手下那帮闲得发慌的恶魔崽子在看热闹。
他耸了耸肩,低头把那支已经露出滤嘴的香烟叼进嘴里,却没有点燃,他还不至于在未成年人面前做这么个坏榜样。
察觉到他的靠近,辉火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