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的续航是七天。
第七天晚上,她加班,我坐在车里,戴上耳机,打开APP。
前几天的录音没什么特别的。
她开车的时候喜欢听音乐,偶尔接几个工作电话,语气公事公办。
有几次她自言自语,嘟囔着“烦死了”“怎么又堵车”之类的话。
我快进着听,手指一下一下点着屏幕。
直到第三天下午。
那段录音开始的时候,她刚把车停在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关引擎,拉手刹,然后是一阵翻包的声音。
手机响了。
“喂,晓婷。”她的声音。
晓婷。她闺蜜,从大学就认识,我见过几次,一个挺能说的女人,离过一次婚。
“在哪儿呢?”晓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录得不太清楚,但能听清。
“刚把车停好,准备上去。”黄润蕾说,“你到了吗?”
“早到了,三楼咖啡厅,你上来吧。”
“行,等会儿见。”
挂了电话。她没马上下车,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叹了口气。
“唉。”
就这一声,很轻,但听得出来——累,还有点心虚。
接着她下车了,关车门的声音,录音里安静下来。
我把录音往后拖。
两个小时后,车门又开了。
她上车,点火,但没发动。空调的声音嗡嗡响。
“热死了。”她说。
然后是翻东西的声音,大概是在补妆。
手机又响了。
“喂,到家了没?”晓婷的声音。
“刚上车,还没走呢。”黄润蕾靠在椅背上,“今天谢谢你啊,陪我逛街。”
“谢什么谢,我还不知道你?叫我出来肯定有事。”晓婷笑了笑,“说吧,又怎么了?”
沉默了几秒钟。
“晓婷,”黄润蕾的声音低下来,“他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心里一紧。
“谁?你家那个?”晓婷问。
“嗯。”
“怎么不对劲了?”
“就是……感觉他看我的眼神不对,有时候我说什么,他就那么看着我,也不说话。问他想什么呢,他说没什么。”她的声音有点不安,“而且他最近话变少了,回家就玩手机,我问他在看什么,他就把手机扣过去。”
晓婷没说话。
“还有,”黄润蕾继续说,“前几天他问我去哪儿了,问得特别细。以前他从来不问这些的。”
“你那天去哪儿了?”
又是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