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强开始查黄润蕾了。这件事是沈静秋告诉我的。那天下午她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他问我,最近有没有人接近过她。”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谁?”
“黄润蕾。”沈静秋说,“他在查她身边的人。他开始怀疑有人在背后搞他,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她。”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远处的楼群亮起了零零星星的灯,像一块巨大的电路板上那些还在工作的指示灯。
这座城市有上千万人,此刻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吃饭、加班、陪孩子、吵架、和好、撒谎、背叛——没有人知道,在一栋普通的居民楼里,一个男人正在消化一条改变一切的消息。
李志强怀疑黄润蕾。
他终于开始怀疑了。
但不是怀疑她出轨,不是怀疑她背叛他,而是怀疑她在搞他——在背后捅刀子,在他的生意上做手脚。
一个出轨的男人,怀疑他的情人背叛他。
这出戏,越来越像一出荒诞剧了。
而最荒诞的部分是——他猜对了一半。
确实有人在背后搞他,但不是黄润蕾。
是沈静秋。
是我。
是那两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反击的人——他的妻子,和她的丈夫。
沈静秋的第二条消息很快跟了过来:“他今天翻了她办公室的抽屉。趁她去开会的时候。”翻抽屉。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黄润蕾翻过我的手机,闻过我的衣领,查过我的加班。
现在,另一个男人也在做同样的事——翻她的抽屉,查她的电脑,看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不同的是,我什么都没有,而黄润蕾——她全是漏洞。
“他找到什么了?”我问。
“没有。”沈静秋说,“她把东西都删了。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通话记录,删得干干净净。她以为这样就安全了。”
删得干干净净。
她当然会删。
从三亚回来以后,她变得谨慎了,每天都清空聊天记录,每天都删掉通话记录,像一只惊弓之鸟,生怕留下任何痕迹。
但她不知道,真正的猎人不需要她留下痕迹。
真正的猎人,早就把所有的痕迹都保存好了——在她删除之前。
在她以为最安全的时候,在她还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
“但他没有放弃。”沈静秋又发来一条,“他开始查她的行踪了。他让人调了她近三个月的行车记录。”
行车记录。
那辆白色的奔驰C级。
他买给她的那辆车,车上的行车记录仪,记录了她每天去了哪里、停了多久、见了什么人。
他装那个记录仪的时候,也许是为了“安全”,也许是为了“监控”。
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它成了他怀疑她的工具。
他想知道,她有没有背着他去见别人——比如,搞他的人。
“他会查到什么?”我问。
“会查到我们见过面。”沈静秋说,“西郊茶舍。她不会查到,但他会。他调了那附近的监控。”
西郊茶舍。
我和沈静秋第一次见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