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娘!您这还没站够呢!”
张嬷嬷在后头叫了声。见人叫不住已经走远了,嘟囔了句。
“回回挨罚都不老实。等太太醒了,再整治你!”
郑媞声只有小时候傻乎乎老实挨罚,等她过了九岁十岁,只要太太没盯着她,她能躲就躲过了。罚她是说她犯错,可郑媞声从来不认错。没有错还要被罚,她怎么可能老实受着。逃了罚就逃了,大不了被太太叫过去骂一顿。要是太太真的上了手,她就去找老太太哭。总能躲过去。
时间和身体心情都是自己的。若是认罚,浪费了她的时间,身体不舒服,心情也会糟糕。
她没有这个浪费的资格。
郑媞声回到荣松院,院子里其他丫鬟都去休息了,就宜夏抱着个盒子坐在廊下,靠着柱子打盹儿。
宜夏睡不熟,一听脚步声立刻睁开眼,见到郑媞声二话不说将木盒子塞给她。
“姑娘要的东西。”
郑媞声瞥见宜夏的衣裳尚未干透,大概是淋了一场雨的。
她叫宜夏跟着她进了书斋,桌案上放着文房四宝,另外笔筒旁有个木匣子,郑媞声打开,里头是一堆剪碎了的银子,还有几个空的香包。
郑媞声抓起碎银装了满满鼓鼓一钱袋子,塞给宜夏。
“去换衣裳睡觉。给我做事,没有不叫人睡觉的道理。”
“姑娘,这钱……”宜夏问,“要去买什么?”
“钱给你,就是让你花的。”
郑媞声又装了满满一袋碎银子,塞到宜夏怀中。
“给我做事,没有不给人钱的道理。”
宜夏抱着满满两钱袋子,这得有二十两了吧。关键是,她另外还拿着主人发的月钱。
“姑娘。”
宜夏满脸心虚地抬起头,真诚地发问,“奴婢这钱拿的不踏实。还有什么事是奴婢能做的?请尽管吩咐。”
“奴婢什么活儿都能干。什么活儿也都会干。”
郑媞声轻笑。她叫宜夏磨了墨,换左手飞速写下一份信,待墨迹干透折起放到宜夏送来的木盒子。
她合起的很快,看不清木盒子里的东西。
“既如此,你回头挑个好时机将这个盒子给太太屋里送去。哦,悄悄地。别叫人发现。”
宜夏利落答应了。隔了两天,等大太太病稍好一些,趁着角门又有人给大太太递东西的机会,将木匣子混在其中,由着丫鬟带了进去。
宁桃这几日心很烦。
她病中换了几次药都不见好,如今新添了一副倒是能让她睡得安稳,只白日也跟着犯困,一天没两个时辰是清醒的。这点清醒的工夫还得处理张武留下来的烂摊子。
张武几次催她给钱,要把儿子赎回来。她前几日已经叫婆子偷偷往外塞了一百两,张武来信只说不够,还得要。
宁桃甚至觉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大概是和人合谋,来骗她的钱了。
这会儿嬷嬷拿来了一个木匣子,说是外头递进来的。
“太太,张爷这事儿得低调些,不敢叫旁人知道了。您得尽快拿个主意,快刀斩乱麻。”
宁桃坐起身来接过木匣子,漫不经心打开。
“我知道,这不……啊!!!!!!”
凄厉的尖叫到了后半截直接失声,宁桃狞泛着惊恐的脸上无比狰狞,捂着嘴大口大口吸气,目眦欲裂地死死盯着打翻在床上,从木匣子里掉出来的半截断指。
还有轻薄透着血迹的一张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