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们三个的穿著打扮和这片闹市区格格不入。
林雨眠的深蓝色衬衫和风衣剪裁考究,林星燃的酒红色短髮和时尚穿搭一看就不是这片区域的人,林樱虽然穿得低调一些,但那一头银白色的长髮在人群中同样扎眼。
林星燃下意识地把墨镜戴上,但好奇心让她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
她的目光在一个修车店门口停住了,那里站著一个穿著背心的光头老板。
他看起来四十来岁,手臂上的肌肉比健美教练还结实,两条胳膊上青筋鼓鼓的。
他正单手抓著一辆小轿车的底盘,然后轻轻鬆鬆地把整辆车抬了起来。
他另一只手拿著高压冲水器在洗车底盘,嘴里还哼著一首不知道名字的老歌。
林星燃的下巴往下掉了半厘米。
她还没从修车店老板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目光又被棋摊那边吸引过去了。
几个老头围在一张石桌旁边,石桌上刻著已经模糊不清的棋盘。
一个摇著蒲扇的白鬍子老头扇了扇扇子,一颗黑子就从棋盘上浮起来,在空中稳稳地飘了半圈,然后精准地落在棋盘正中央。
对面一个光头大爷哼了一声,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拨,一颗白子也飞了起来,啪嗒一声落在黑子旁边。
一个路过的小孩跑过去趴在棋摊边上看了几秒,然后指著棋盘说了一句“爷爷你这步走错了,应该走这里”,然后他用手指轻轻一勾,棋子自己飞到了他指的位置上。
林星燃默默地把头转回来,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大姐——你有没有感觉这里不太对劲啊?”
她凑到林雨眠旁边,压低声音说道,“那个修车的师傅刚才用一只手就把一辆车抬起来了。还有那些下棋的大爷用念力挪棋子。那是精神力觉醒者才有的能力吧?他们用它来下棋???”
林雨眠没有回答她。
她的目光落在巷口那个炸油条的老头身上,那个老头正在用一根极细的筷子在油锅里翻油条,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筷子头。
然后她又看到了一个卖豆腐的大婶,大婶正用一把看起来就很重的大刀切豆腐。
刀刃落下的时候豆腐纹丝不动,但底下的案板已经被刀气切出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她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凝重的说道:“这个地方——”
她还没说完,林樱的声音从旁边轻轻传来:“你们看那个小孩——”
她指了指路边。一个壮得跟小牛犊似的男孩正蹲在墙根下。
他看起来大概八九岁的样子,但是两只胳膊比一般成年人的大腿还粗。
他看到林樱在看他,便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嘴角还沾著刚才吃包子留下的油渍。
他旁边的另一个小男孩正用一只手指顶著一个篮球大小的石球转圈。
石球浮在他指尖上方几厘米的位置,悬空高速旋转,还发出嗡嗡的声响。
他看到林樱几人也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同样和蔼的笑容。
两个小孩的笑容真诚而质朴,但配合上他们的举动,整个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反差感。
林星燃感觉自己对“高手在民间”这几个字的理解在今天被刷新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她正要在说什么,棋摊那边传来了几声招呼。
那个刚才用念力下棋的白鬍子老头看到了正从人群里穿过的叶阳,举起扇子朝他挥了挥,声音洪亮而亲切的喊道:
“叶阳啊,来了?好久没见到你个小崽子了——上次你教我的那个新下法,我琢磨了好几天,总算找到破法了!来下一把棋啊!”
叶阳转过头,对著棋摊那边挥了挥手,声音洪亮地回道:“不不不——今天有事!改天再陪您下!”
白鬍子老头点了点头,然后用扇子指了指他,说道:“行,下次可不许赖帐”。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用念力跟光头大爷廝杀。
光头大爷趁他说话的功夫偷偷多走了一步,白鬍子老头回头的时候发现棋盘上的局势不对,两个人又开始吵起来了。
叶阳笑著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林雨眠跟在他身后,目光在白鬍子老头身上停了好几秒。
她注意到那个老头拿扇子的那只手,虎口的位置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才会磨出来的。
她不知道这个老头是谁,但她很確定,这个人如果年轻二十岁,单手打贏她可能只需要三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