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內传出声音:“上来,送本王回府。”
见两人都进了马车,沈寧便转过身去,面向谢家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走去。
皇城司的马车悠悠驶离长街,元澈斜倚在软垫上,苍白的眉眼间带著一抹笑意。
他对面,尉迟展憋了半晌终是没忍住:“王爷,谢国公向来是个眼高於顶的性子。咱们这一走,单凭沈姑娘一个人,怕是连国公夫人的面都见不著吧?”
元澈隨意地拨弄著汤婆子,语气轻漫:“若是连这点事情都摆不平,日后也不堪大用。”
尉迟展咋么咋么这话里的味道,点了下头:“也是。”
下一瞬,他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什么?王爷您要用她?”
元澈听著外头熙攘的街道声,不紧不慢道:“沈怀古入朝为官二十六载,躋身太极殿也有八年,老奸巨猾,像个泥鰍,你可曾见他在什么人身上吃过亏?”
他竖起一根手指:“沈家这位嫡长女,可是头一个。”
尉迟展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王爷是想利用沈寧盯著沈怀古,藉机將他拉拢过来?就算他日后倒向三皇子,咱们也有个內应,好及时应对?”
“噗!”元澈笑出声,伸手拍拍尉迟展的肩膀,“尉迟展,你人有点善啊。”
拉拢?盯著?那得多费神。
倒不如连根拔起,直接把那位置换成自己的人,一劳永逸!
元澈没再开口,扯了扯盖在身上的薄被,留下一头雾水的尉迟展,独自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谢国公府门前。
沈寧拾级而上,抬手在厚重的铜门环上叩了三下。
里头很快传来脚步声,侧门吱呀拉开一条窄缝。
门房探出半个脑袋,上下打量著一身素净的沈寧,眼神顿时警惕起来:“你找谁?”
沈寧语气平淡:“来给国公夫人瞧病。”
门房闻言,目光又在她身上狠狠颳了几个来回,隨即嗤笑出声:“哪来的要饭丫头?那些想攀附咱们世子爷的姑娘,好歹还知道装作送手帕送点心,你倒好,直接打起国公夫人的主意了?去去去,赶紧滚,別在这儿碍眼!”
说罢,砰的一声闷响,大门被合上。
吃了个闭门羹,沈寧半晌才回过神,哼一声道:“这人间的大门,不管是哪一家,还真都是一样的势利难进。”
她敛去笑意,素白的裙摆无风自动。
只见她抬起脚,往青石板上猛地一踏:“里头的听好,不想惹怒我,便乖乖把门打开。”
那声音並不尖锐,却似一道无形的涟漪,贴著地面盪开!
门墙之內的谢府,瞬间乱了套。
百年难遇的奇景,居然被他们遇上了。
从看门的大黄狗,到国公爷养的麻雀,甚至屋檐上的野猫,泥巴里的蚯蚓蚂蚁,齐刷刷冲向谢家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