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收?沈怀古大义捐军粮,是美谈。”元澈说完,从里面抽出一张递给尉迟展。
尉迟展闹不清楚意思,没敢接。
“拿著。”元澈道,“找个机灵点的,翻墙送去沈寧那。”
尉迟展懂了,这是回扣。
若不是搭著沈寧给谢家看诊的前因,他们也弄不到这一把银票。
“好,我这就去办。”
元澈又將手里剩下的九百两往案上一放,冷肃道:“至於这些,老规矩,化整为零。悄悄换成粮草,避开京中耳目,走暗线送往西北玉州大营。”
边关战势未停,按理说粮草輜重不应该断。
但镇守玉州的少年將军是太子的好友,三皇子为了打压太子,硬是把粮道以匪患为掩护,截成几段。
还明里暗里戳著让元澈去剿匪,想把他一併解决在路上。
幸好元澈是个病秧子,又与太子、谢家情谊深厚,皇帝顾虑颇多,到底也没同意。
但这守边的將士缺衣少粮,是刀架在脖子上的大事。
是以元澈这段时间谁家有事都掺合两脚,就是为了从这些吐不出半个银子的官员家里,硬生生抖擞出点银票来,好填上西北的窟窿。
尉迟展把银票揣怀里往外走了几步,忽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又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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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我估计你想听。”他道,“那沈家的大小姐,方才往南郊的南风馆里去了。”
元澈神色微怔:“什么馆?”
尉迟展以为是自己声音小了他没听清,便大著嗓门道:“楚馆啊,京城南郊的楚馆!”
一记眼刀飞来,尉迟展后背窜起一阵寒意,他连忙闭上嘴,往后惊跳半步。
“你这人,你听不清楚我说给你,你还瞪我,阴晴不定的。”
说完,连忙绕出屏风:“你要是想去南郊,让你家暗卫送你去,马车我倒是给你备好了,就不多留了啊!”
喊完,他脚步飞快,溜出了屋。
屋內只剩元澈一人,他伸手拿起密信又看了两遍。
不知为何,信上的字就像是长了刺,越看越闹心。
他把信放下,揉揉自己的额角,半晌再把信拿了起来。
此刻京城南郊,牌坊街口。
沈寧站在南风馆描金掛彩的招牌前,抬眼瞧著二楼那些倚栏甩帕子的清秀小倌们,在心里嘆了口气。
她一个大妖怪,到了京城,怎么尽跟青楼楚馆过不去了?
短短几天,已经是第二回要往这里扎。
那给谢家下咒的术士也是有病,谁家咒人在南风馆里布阵的?
放眼天下,也算独树一帜。
正当沈寧抬起步子,准备进门时,斜刺里突然衝出一道人影,喘著气拦在她身前。
“沈姑娘!”
来人正是谢安辰。
沈寧顿住脚步,眉梢轻挑:“谢大公子?你怎么在这?”
谢安辰穿著一身鸦青色的常服,听到沈寧问话,面露尷尬:“我下值回家的路上,恰好瞧见你孤身一人往南郊这边走。这边路段偏僻,三教九流混杂,我实在放心不下,便在后头跟了小半程。谁曾想……”
他瞥了一眼南风馆的大门,抿著唇想了想半天,低低道:“谁成想你竟是奔著这种地方来的。”
这种地方。
沈寧的眼神往匾额上瞄了一眼。
確实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