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祠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冷风穿堂而过,吹起沈寧素白的裙摆。
沈怀古的喝骂音效卡在了喉咙里,他看著满地倒扣的祖宗牌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连头皮都要炸开了。
“鬼……鬼啊!”
身后的一名护院最先崩溃,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连手里的水火棍都扔了,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去。
这一声尖叫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其他护院也全都嚇得面无人色,双腿打颤,也逃出了院子。
沈怀古被逃跑的护院撞了一下肩膀,扑通一声,竟直挺挺跪在了原本给沈寧准备的蒲团上。
“混帐东西,一阵风就把你们的狗胆嚇破了?”
祠堂里只剩他与沈寧两人。
沈怀古抿著唇,努力想要站起来,可偏偏浑身使不上力气,几次都没站起来。
沈寧俯身问:“这蒲团你占了,那我还跪么?”
沈怀古气到哆嗦,指著沈寧:“孽障!孽障!”
沈寧懒得听他废话。
她直起腰,看中了宗祠正中,能受最多香火的位置,指著道:“那位置让出来,我有用处。”
说完,便转身迈步,向祠堂外走去。
半炷香后,来看沈寧笑话的沈家二少爷沈昭与三小姐沈婉,刚进祠堂就瞧见沈怀古还跪在蒲团上,两人愣了一息,以为自己看错了。
走进来才发出一声惊呼,连忙喊人,架著沈怀古回了主院。
因著白日这么一闹腾,沈家把最偏僻破烂的静思苑分给沈寧居住。
她抬手推开院门,就见里面杂草丛生,根本不是能住人的样子。
既如此,沈寧便转身,想要去外面添置几样物件。
可门口却站著几个手持水火棍的护院。
那人哆哆嗦嗦拱手道:“大小姐,老爷吩咐了,老夫人没醒来之前,您哪里都不能去。”
说完瞄了沈寧一眼,又补了句:“还说谁也不能给您送吃的喝的用的,不然就要发卖出去。”
闻言,沈寧也不慌。
她转身回到院里,关上门,隨手崴断一根树枝,抽了墙壁两下。
两道金色的光圈,如涟漪般层层盪开。
沈寧的声音也隨著光芒,飘然而去。
“沈家的小妖怪听著,我沈寧,缺一个洗衣干活洒扫的心腹丫头,你们是想成为我的盘中餐,还是契约奴僕?”
转瞬间,破败小院里的荒草树木剧烈摇晃起来。
沈寧气定神閒地摩挲著手中的树枝,不多时,院墙角落的一堆乱石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片刻后,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石缝里探了出来。
一只约莫巴掌大的花栗鼠,背上带著几道清晰的深色条纹,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正盯著沈寧。
小花栗鼠浑身哆嗦,心道这真是好大的一只妖怪!这威压,光是站在这里,就把她压得喘不出气!
她深吸一口气,踉蹌著从石缝里跳出来。
落地时摇身一变,化作十二三岁的少女模样,扎著两个圆滚滚的花苞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棕色短袄,小脸蛋圆乎乎的。
因为害怕,两只毛茸茸的花栗鼠耳朵还没来得及藏好,正一抖一抖地立在发间。
“大小姐饶命!”小丫头扑通一声跪倒在杂草丛里,“我愿意为大小姐鞍前马后!求大小姐別吃我!”
白日听说沈家大小姐回来,四周的小妖怪都远远躲著看热闹,她也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