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手握扇柄,站在正中,超然地仿佛眼前一切都与她无关。
元澈眼眸带笑,目光戳著她的面颊,半晌都不挪开。
沈寧被他盯得有点发毛,眉头微蹙。
元澈笑意更深,微微頷首。
沈寧抿了下唇,暗骂有病。
有话就说,一个劲拋媚眼什么意思?
元澈也无语,眼尾抽抽两下,寻思这沈寧连个自我辩解也不吭地么?是自己的眼神示意的还不够?
这一来一回,唯有久经朝野的谢国公看懂了。
这晋王爷,分明是在给沈寧台阶下,等著她自己先说不。
既如此,便绝不是来抓人的。
谢国公擦了擦额头的汗,圆场道:“王爷明鑑,微臣愚钝,实在难以决断,既然王爷与尉迟大人都在,这事情便全凭皇城司定夺!”
元澈嘆口气,这才把目光从沈寧身上收回来。
他扫了一眼孙神医和陈攀,思量片刻才开口:“既然国公信得过本王,那事情倒也简单。医术高低,口说无凭。不如给孙神医和沈大小姐一人一个机会。只要能证明自己的实力,便採用谁的提议。国公以为如何?”
见这烫手山芋有人接,谢国公连连点头:“全凭王爷做主!”
倒是孙神医,一听这话,顿时冷汗涔涔,后背发凉。
谢夫人的病他早就看过了,那根本就是油尽灯枯,药石无医的死局!
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他哪里有本事起死回生?
这让他当场证明实力,怎么证明?
但他转念一想,治不好,可不代表治不死啊!
如果他略微动个手脚,让人死在沈寧手里,那不就侧面证明自己医术比她高明了么?
可行。
沈寧站在正中,瞧著孙神医身上的杀意渐渐匯聚成煞,围著他脑袋化成一坨黑色的雾,对他要干什么,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慢条斯理地將摺扇合拢:“好,就这么办。不过若是我贏了……”
沈寧用扇骨指了指孙神医:“我要这个倚老卖老的老东西,立刻收拾铺盖滚出京城,终生不得行医。”
孙神医冷笑:“小丫头,老朽劝你有点自知之明,免得一会儿酿成大错,丟了性命。”
沈寧不以为意,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元澈始终笑著,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
他抬手吩咐:“既然是赌局,二位还是白纸黑字签个契约,免得日后有人输了,却仗著年纪大撒泼耍赖。尉迟展,备纸笔。”
他起身,看了谢国公一眼:“谢公爷,带路吧。”
路上,陈攀与孙神医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沈寧走在前面,与谢国公和元澈一步之遥。
倒是元澈先开了口:“谢安辰如何了?”
“醒了!今晨便醒了。太医来请过脉,说他体內的鬱结之气竟奇蹟般地散了。最要紧的是,他的眼神回来了,是我那个日思夜想的儿子啊!”谢国公说到这,声音里带著喜气。
元澈放慢脚步,回眸看了沈寧一眼,又道:“那怎么没见到人?”